和黄昏一样。
和秋天一样。
和——
父亲的目光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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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茶站在那里。
看着那些光。
看着那些从树干里透出来的，金色的光。
她轻轻开口。
“阿爸。”
“我回来了。”
树没有回答。
但那些光，轻轻晃了晃。
像是在点头。
像是在说——
“好。”
“回来就好。”
茶茶的眼泪，流下来。
流到树干上。
流到那个名字上。
流到那些金色的光里。
“我迷路了。”
“迷了好久好久。”
“但我记得你说过——”
“只要我记得回家的路，就一定能回来。”
“所以我一直在等。”
“等有人带我回家。”
“现在——”
“我回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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树的光，越来越亮。
亮到把整片废墟都照亮了。
亮到那些倒塌的墙，都像是重新站起来一样。
亮到——
树干的中间，慢慢裂开一道缝。
缝里，走出一个人。
一个老人。
头发全白了。
背也驼了。
但他的眼睛，很亮。
和那些金色的光一样亮。
他看着茶茶。
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回来啦？”
茶茶看着他。
看着那个等了太久太久的老人。
看着那个等到自己变成树，还在等的阿爸。
她点点头。
“嗯。”
“回来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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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人伸出手。
轻轻摸了摸茶茶的头。
和很多很多年前一样。
“瘦了。”
茶茶笑了。
那种笑，终于不再是像哭。
是真正的笑。
“等太久了。”
老人点点头。
“等太久。”
“但等到了。”
“就好。”
他转头，看向李戮。
看向阿暖。
看向这两个带他女儿回家的人。
他笑了。
“谢谢。”
“谢谢你们。”
“送她回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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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戮站在那里。
他看着那个老人。
看着那棵发光的树。
看着那些刻满等待的石板。
忽然——
脑海里那些碎片，拼起来了。
不是全部。
但比之前多。
他看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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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久很久以前。
大荒还不是废墟的时候。
这里有很多人。
有很多房子。
有很多——
家。
茶茶的家，就在这里。
她的阿爸，就在这里。
他来过这里。
和茶茶一起跑过这里。
他们约好了——
如果有一天迷路了，就在原地等。
一定会有人来找。
一定会有人带她回家。
那个人——
就是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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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戮看着茶茶。
看着那个终于回到家的女孩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那些记忆，不是忘了。
是还没到想起来的时候。
那些约定，不是没了。
是还没到兑现的时候。
那些等待，不是白费的。
是——
为了这一刻。
为了她终于能站在这里。
站在她阿爸面前。
站在那棵刻着她名字的树前。
站在——
家门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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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茶回过头。
看着李戮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谢你记得约定。”
“谢谢你来找我。”
“谢谢你——”
“带我回家。”
李戮点点头。
“应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