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面刻着——
“最后一天。”
“我老了。”
“走不动了。”
“但我还在等。”
“我知道她会回来。”
“因为她说过——”
“只要有人在等，就一定会有人来。”
“我相信她。”
“就像她相信那个人一样。”
“我走了。”
“如果她回来——”
“告诉她，阿爸等她很久了。”
“等到——”
“变成了一棵树。”
---
李戮的手，停在最后那行字上。
阿爸。
变成了一棵树。
他猛地抬起头。
看向废墟的尽头。
那里——
有一棵树。
一棵很大很大的树。
和须弥之界那些树一样大。
和迷雾森林那些树一样大。
但不一样的是——
这棵树的树干上，刻着一个名字。
一个用刀刻的，很深很深的名字。
“茶茶”。
---
李戮站起来。
他走到那棵树前。
伸手，碰了碰那个名字。
那一刻——
他感觉到了。
这棵树里，有一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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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老人。
一个等了很久很久的老人。
一个等到自己变成树，还在等的老人。
他在等他的女儿。
等茶茶回来。
等他那个迷路的女儿——
回家。
---
李戮回头看着茶茶。
她还躺在石头上。
闭着眼睛。
眉头皱着。
像是在做梦。
做一场很久很久的梦。
梦里——
她是不是也梦见这棵树了？
梦见这棵刻着她名字的树？
梦见那个等她等到变成树的阿爸？
---
阿暖走到他身边。
她看着那棵树。
看着那个名字。
轻声说：“她阿爸在等她。”
李戮点点头。
“等了很久。”
“等到变成了树。”
阿暖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说：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
李戮没有回答。
他也不知道。
茶茶还昏迷着。
她阿爸变成了树。
这个家——
还是家吗？
---
就在这时——
茶茶动了。
很轻。
很慢。
像是睡了很久很久，终于醒过来那种动。
李戮快步走回去。
蹲在她身边。
茶茶睁开眼睛。
第一眼，看见的是李戮。
她笑了。
那种笑，和那个声音一样。
像是在哭。
又像是在唱歌。
“我……到家了吗？”
李戮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点点头。
“到了。”
---
茶茶慢慢坐起来。
她看着四周的废墟。
看着那些倒塌的墙。
看着那些碎裂的石板。
看着——
远处那棵树。
那棵刻着她名字的树。
她的眼睛，忽然亮了。
那种亮，和那些发光的脚印一样。
和等待本身一样。
“那是——”
她站起来。
踉踉跄跄，往那棵树走。
李戮想去扶她。
但她推开他的手。
自己走。
一步一步。
走过废墟。
走过碎石。
走过那些刻着字的石板。
走到那棵树前。
---
她站在那里。
看着那个名字。
看着那个用刀刻的，很深很深的名字。
“茶茶”。
她的手指，轻轻碰上去。
那一刻——
树亮了。
整棵树，都亮了。
和须弥之界那些树一样。
和迷雾森林那些树一样。
但不一样的是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