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头领马元的帐篷内,酒气熏天。
马元是个满脸横肉、眼带凶光的壮汉,此刻却脸色发白,坐立不安。
他面前的小几上,放着一个拇指大小、毫不起眼的黑色蜡丸。
帐篷角落里,阴影蠕动,一个全身裹在黑袍中、声音嘶哑的人低声道:
“马头领,这是最后一次‘缓解药’。宴会之后,只要你办成事,真正的解药和后半部功法,自会奉上。荣华富贵,唾手可得。若敢耍花样……”
黑袍人顿了顿,阴恻恻道:“‘蚀骨散’发作的滋味,你想再尝一遍吗?全身骨骼慢慢软化、碎裂,如同烂泥,偏偏意识清醒,哀嚎七日方死……那场面,啧啧。”
马元浑身一颤,眼中闪过极致的恐惧,连忙抓起蜡丸,吞入腹中,赔笑道:“不敢不敢!尊使放心,马某晓得厉害!宴会那日,我定找机会,将‘宝贝’放入那短命鬼的酒杯中!只是……那萧景明身边守卫森严,我如何近身?”
“这你不必操心。”
黑袍人冷笑,“宴会座次,自会安排你离他不远。届时,会有人制造小混乱,你趁乱下手即可。记住,‘宝贝’入酒即化,无色无味。得手后,立刻离开,我们会接应你出城。”
“是是是!”
马元连声应诺。
黑袍人不再多言,如同鬼魅般,消失在帐篷阴影中。
马元瘫坐在毯子上,擦了把冷汗,看着手中空空如也的蜡丸,眼中却闪过一丝挣扎和怨毒。
他不想死,但更不想受制于人。
可“蚀骨散”的恐怖,他尝过,生不如死。
“萧景明……别怪我,要怪,就怪你命不好!”
他喃喃自语,眼中凶光渐盛。
与此同时,北境城内,康王世子暂居的府邸。
书房内,萧玠与文若轩、司马朗对坐。
文若轩年约五旬,清瘦儒雅,三缕长须,颇有气度。
司马朗则是个精悍的中年人,太阳穴高高鼓起,显然内外功都有不俗造诣。
“世子,今日萧景明在议事厅的表现,可谓强势至极。他对您,似乎已有猜忌。”
文若轩捻须道,眼中闪过一丝不满。
司马朗冷哼一声:“黄口小儿,重伤未愈,就敢如此跋扈!若非世子与吾等在此战出力,北境焉能存至今日?他倒好,醒来便要独揽大权,将吾等置于何地?”
萧玠神色平静,把玩着手中的茶盏,淡淡道:“两位先生息怒。殿下重伤初醒,心绪不稳,行事强硬些,也是常情。毕竟,这北境是他一手打下来的。”
“世子太过仁厚!”
文若轩摇头,“如今城外群雄汇聚,正是共商大计、匡扶社稷之时。萧景明重伤难理政务,理应由世子这等贤能宗亲暂代其职,统合各方,方是正道。他却一意孤行,设什么‘招贤宴’,分明是想威慑众人,独吞‘讨逆’之名与后续利益!如此心胸,岂是明主?”
“文公所言极是。”
司马朗附和,“世子,当断不断,反受其乱。三日后宴会,便是关键。若萧景明安然度过,站稳脚跟,只怕再无世子出头之日。甚至……鸟尽弓藏,兔死狗烹,也未可知。”
萧玠眼神微动,沉默片刻,道:“两位先生之意是……”
文若轩压低声音:“宴会之上,必生变故!据老夫所知,南疆、天鹰,乃至城外某些豪杰,都对萧景明不满。世子何不……静观其变,甚至……暗中行个方便?若萧景明出事,世子以康王府世子、皇室宗亲之尊,又有吾等支持,顺势接管北境与‘讨逆’联盟,名正言顺!届时,整合力量,扫平妖氛,还天下太平,世子便是再造社稷的第一功臣!青史留名,指日可待!”
萧玠心脏狂跳。
这个提议,太大胆,太诱人,也太危险。
他确实不甘心被边缘化,也对萧景明的强势感到不安。
但……弑杀同宗,谋夺基业,此等行径,一旦败露,万劫不复。
“此事……需从长计议。”
萧玠没有立刻答应,但也没有拒绝,“当务之急,是确保宴会顺利。至于其他……见机行事吧。”
文若轩与司马朗对视一眼,知道萧玠已然心动,只是还需加把火。
他们不再多言,起身告辞。
送走二人,萧玠独自站在窗前,望着都督府的方向,眼神复杂。
袖中的手,缓缓握紧。
“四皇弟……莫怪为兄。这乱世,容不得妇人之仁。要怪,就怪你……挡了太多人的路。”
几乎同一时间,北境东南百里外,一处荒谷。
五千天鹰精锐骑兵,在此隐秘集结。
带队的是秃鹫王麾下另一员悍将“血鹰”。
他收到了黑巫族传来的密信,约定三日后午时,以城外某处烽火为号,若见城中大乱,便立刻发兵攻城,里应外合。
“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