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洛阳宫中,永徽帝正在听取北疆的密报。
太子袁澈坐在一旁,这是他第一次参与如此机密的军国大事讨论。兵部尚书崔琰、枢密使李靖(虚构人物,为仲朝名将之后)也在场。
“赵昂做得不错。”永徽帝看完密报,递给太子,“既给了支持,又没给太多。恰到好处。”
袁澈仔细读完,问道:“父皇,儿臣有一事不明。既然要扶植拔野古三部,为何不干脆多给些精锐兵器?让他们有足够实力与薛延陀抗衡,岂不更好?”
李靖笑着解释:“太子殿下,若是给了太多,拔野古三部实力大增,灭掉薛延陀后,他们就成了新的薛延陀。我们扶植他们,是要让他们与薛延陀互相消耗,不是要养出一个更强大的对手。”
永徽帝赞许地看了李靖一眼,对儿子说:“澈儿,记住:草原上的狼,你喂得太饱,它就不去捕猎了,反而会回头咬喂它的人。我们要的是一群饿着肚子的狼,去咬另一群狼。等他们都咬累了,我们再去收拾局面。”
袁澈思索片刻,眼睛一亮:“儿臣明白了!就像下棋,不是要吃掉对方所有棋子,而是要控制局面,让对手处处受制。”
“正是。”永徽帝点头,“你祖父在位时,对草原部落多用怀柔,那是因为当时朝廷需要休养生息。现在国力强盛了,但直接开战损耗太大。所以要用巧劲,用最小的代价,维护最大的利益。”
崔琰补充道:“而且此举还有个好处:拔野古三部受朝廷恩惠,将来即便强大了,也会念这份情。比起薛延陀那种喂不熟的狼,总归好些。”
永徽帝站起身,走到殿中那幅巨大的北疆地图前:“其实这法子,你曾祖在世祖时就用过。当年河北未定,世祖就曾扶植幽州的本土豪强,牵制袁绍旧部。只是草原上情况更复杂,部落间的关系瞬息万变,分寸要拿捏得更准。”
他转向李靖:“给赵昂回信:一、继续暗中支持拔野古三部,但每月要报一次他们的动向;二、北疆大营做好随时出战的准备,以防薛延陀狗急跳墙;三、派人去接触室韦、契丹这些更东边的部落,看他们有没有兴趣做点‘买卖’。”
李靖领命:“陛下是要把网撒得更大些?”
“对。”永徽帝眼中闪过锐光,“既然要玩,就玩大点。让咄苾四面楚歌,看他还有没有心思南顾。”
事情进展得比预想还快。
来年开春,草原上传回消息:拔野古、同罗、仆骨三部正式结盟,推举拔野古部首领为“三姓叶护”(联盟首领)。他们用朝廷给的兵器武装起来,拒绝向薛延陀缴纳春季贡赋。
咄苾大怒,亲率两万骑兵讨伐。双方在斡难河畔打了一仗,结果是薛延陀虽胜,但损失不小。更重要的是,这一仗彻底撕破了脸,草原上的中小部落开始观望——是继续跟着薛延陀挨饿,还是投靠新崛起的三部联盟?
消息传到洛阳时,永徽帝正在教五岁的小皇孙认字。
“皇爷爷,这个字念什么?”小皇孙指着书上的“夷”字。
“这个字念‘夷’。”永徽帝耐心解释,“古时候指东方的部落,现在泛指中原之外的部族。”
“那‘以夷制夷’是什么意思?”
永徽帝笑了,把孙子抱到膝上:“就是说,用外面的部落,去打外面的部落。就像你和你表哥玩,他抢了你的玩具,你不直接跟他打架,而是找另一个也想玩这个玩具的小朋友,让他去跟你表哥争。等他们争累了,你再拿回玩具。”
小皇孙似懂非懂:“那……那个帮忙的小朋友,会不会也想抢玩具?”
“会啊。”永徽帝摸摸孙子的头,“所以你要记得,玩具拿回来后,要分给他玩一会儿。这样下次有事,他还会帮你。”
太子袁澈在一旁听着,忽然道:“父皇这个比喻,倒是比朝堂上那些大道理好懂多了。”
永徽帝笑道:“治国之道,说复杂也复杂,说简单也简单。核心就是四个字:平衡,利益。把握住这两点,很多事就清晰了。”
秋去冬来,北疆的局势愈发微妙。
薛延陀可汗咄苾发现自己陷入两难:继续攻打三部联盟吧,损兵折将不说,还给了其他部落可乘之机;不攻打吧,威信扫地,迟早众叛亲离。
而拔野古三部联盟在朝廷暗中支持下,居然站稳了脚跟。他们学着汉人的法子,在黄河几字弯的北岸筑起土城,开始半牧半耕的生活——这是赵昂派去的老兵教的:“光靠放牧,永远受制于天时。学着种点粮食,冬天才饿不死。”
更妙的是,室韦、契丹这些东边的部落见有利可图,也开始和北疆都护府接触。赵昂来者不拒,但给的支援逐级递减——最亲近的多给些,疏远的少给些,让他们之间也形成竞争,都争着向朝廷表忠心。
永徽十三年除夕,赵昂回京述职。
紫宸殿里,他详细汇报了北疆这一年的变化:“如今薛延陀可汗咄苾已是焦头烂额。他本部兵马不过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