坝、设立巡检,正是要让这流水永不断绝。”
“希望如此。”马文才喃喃道。
傍晚时分,马文才告辞,说要去扬州的钱庄看看。张丰年送到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融入熙熙攘攘的人流。
夕阳西下,运河上镀了一层金红。船只依旧往来,码头上灯火渐次亮起。更远的地方,酒楼歌馆已传出丝竹声,夜扬州即将苏醒。
老陈走到张丰年身边,小声道:“掌柜的,这马东家靠谱吗?”
“是个厉害角色。”张丰年道,“不过做生意,不怕对手厉害,就怕对手蠢。跟他合作,说不定真能打开新局面。”
“那……咱们真要分他三成利?”
张丰年笑了:“三成?等他见识了扬州的水有多深,就知道这三成不好拿。去,把去年积压的那批次等绸缎清点一下,下次他若从北方运货来,咱们可以‘礼尚往来’嘛。”
老陈会意,笑着去了。
张丰年独自站了一会儿,看着这座他生于斯长于斯的城市。运河的水声、码头的喧哗、街市的流光,这一切他再熟悉不过。但今天,透过马文才的眼睛,他忽然看到了些不一样的东西。
这繁华,真的能永远持续吗?
他摇摇头,把这念头甩开。商人不想那么远的事,只想着眼前的买卖。明天还有一批杭州的茶叶要到,得去安排接货。
转身回店时,他听见远处飘来歌女的吟唱,用的是吴侬软语,唱的是杜牧的诗:
“十年一觉扬州梦,赢得青楼薄幸名……”
张丰年笑了笑。是啊,扬州是一场梦。而他们这些商人,就是梦里数钱的人。
只要梦不醒,这钱就能一直数下去。
他这样想着,脚步轻快地走进店里。窗外,运河上的灯火,已连成一条蜿蜒的光带,向着无尽的远方延伸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