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楚梦瑶:“你们二人是女子,在京师更要注意。文会可以参加,但要有分寸;拜会前辈,最好结伴而行。若有为难之事,及时去信告知为师。”
林芷萱和楚梦瑶齐齐福身:“是,老师。”
林芷萱轻声问道:“父亲,我们到了京师,该如何安顿?住客栈还是……”
林伯安道:“可住同乡会馆。浙省在京设有会馆,食宿便宜,且能结识同乡,交流信息。若会馆已满,也可寻寺庙寄居,如报恩寺、鸡鸣寺等处,环境清幽,利于读书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若要购买书籍资料,可去三山街、夫子庙一带,那里书坊云集,最新的经典注疏、时文集子,都能寻到。还有‘朝报’,也要时常留意,了解朝廷动态,这些都可能成为策论的出题背景。”
宋青云忍不住问道:“老师,朝报是何物?”
林伯安解释道:“朝报即朝廷邸报,抄录每日奏章、诏令、人事任免。举子们可通过同乡官员、客栈茶肆得见。从中可窥朝廷风向,对策论大有裨益。”
众人听得连连点头,只觉眼界大开。
林伯安嘱咐完毕,沉默片刻,忽然长长叹了口气。
“去吧。为师……等你们的好消息。”
他挥挥手,转过身去,不让弟子们看见自己微红的眼眶。
众人齐齐跪下,叩首行礼。
“学生拜别老师!”
“女儿拜别父亲!”
林伯安背对着他们,只摆了摆手。
众人起身,鱼贯而出。
走出值房,冬日的阳光正好。
府学门外,众人各自上车,一行车马,缓缓驶出江州城。
来到城外码头,一艘客船已等候多时。
这是陈洛通过盐帮的关系包下的,船身不大,却结实耐用,舱房也足够宽敞。
船老大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,姓周,在江上跑了二十多年,经验丰富,为人可靠。
众人登船,安顿好行李。
船工解缆,长篙点岸。
客船缓缓离了码头,驶入江心。
陈洛立于船头,望着江州城渐渐远去的轮廓,心中五味杂陈。
此一去,不知何时方能归来。
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。
林芷萱走到他身边,与他并肩而立。
“师弟在想什么?”
陈洛转头看她,见她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离愁,轻声道:“在想老师方才的话。”
林芷萱点点头,也望向那渐行渐远的城池,轻声道:“父亲说得对,此番会试,竞争激烈。你我……都要努力。”
陈洛看着她,忽然道:“师姐,你怕吗?”
林芷萱微微一怔,随即摇摇头,目光坚定:“不怕。有你……有你们在,我不怕。”
她没有说出口的是—— 有你在,我便不怕。
陈洛望着她,心中涌起一股暖意。
“好。那咱们便一起,闯一闯这京师。”
江风猎猎,鼓起船帆。
客船破开江水,顺流而下,向着杭州方向驶去。
前方,是富春江,是钱塘江,是千里京杭大运河,是那风云汇聚的应天府。
前路漫漫,却充满了希望。
船舱内,韩文举已摊开纸笔,招呼众人: “来来来,咱们先拟定几个题目,趁着这几日行船无事,各自作文。到了杭州,正好可以寻个清净处,开第一次文会!”
众人笑着应和,围坐在一起。
窗外,江水滔滔,一往无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