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拜高堂——”
王德明与夫人端坐于堂上,含笑受礼。
“夫妻对拜——”
王绍文与李知意相对而立,深深一揖。
红盖头下,李知意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这一拜,便是终身。
礼毕,喜娘搀扶着新娘,送往洞房。
王绍文站在原地,望着那抹红色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,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外厅之中,宴席已开。
席位东西相向,庄重有序。
陈洛与李知意的兄长李明意等人——新娘的父兄、叔伯、男性亲友——在外厅入席。
新郎的父亲王德明亲自作陪,满面红光,举杯频频。
陈洛与李明意相邻而坐。
两人通过李知意相识已久。
李明意今年二十有四,十八岁便中了举人,是清河县有名的青年才俊。
如今在江州府城户房担任清书吏,虽只是从九品的小吏,但户房掌一府钱粮,位置紧要,历练几年,前途可期。
陈洛在江州府学求学时,两人便有过数次来往。
李明意为人和气,办事稳妥,给陈洛留下的印象颇佳。
“陈兄,”李明意举杯,“这一杯,敬你远道而来,为舍妹送嫁。”
陈洛举杯相迎:“李兄客气了。知意是我旧友,她出嫁,我岂能不来?”
两人饮尽,相视一笑。
“李兄,”陈洛放下酒杯,笑问道,“听闻你与赵家千金好事将近?”
李明意微微一怔,随即脸上浮现一丝不好意思的笑意:“陈兄消息倒是灵通。”
陈洛笑道:“清河县城就那么大,李兄与赵姑娘的事,多少也听说了些。只是不知,何时能喝上李兄的喜酒?”
李明意轻叹一声,眼中却带着温柔的笑意:“定了。待明年会试之后,便完婚。”
他顿了顿,望向陈洛,认真道:“陈兄,你我皆是应试之人,此番会试,当共勉之。”
陈洛郑重点头:“李兄说得是。你我共勉。”
两人又饮一杯。
陈洛心中却泛起一丝感慨。
赵楚楚。
那个九品【秀女】,清河县有名的大家闺秀,县令赵文渊之女。
他想起当年初来此世时,为了获取缘玉,也曾在她身上用过些心思。
那次街上的“偶遇”,那些恰到好处的“表现”,那些诗词……
虽然赵楚楚给他贡献的缘玉不算多,但在最初最落魄的时候,那些缘玉,确实解了他的燃眉之急。
如今,她即将与李明意结为连理。
也算是,有了个好归宿。
陈洛望着杯中澄澈的酒液,心中忽然涌起万千思绪。
李知意与王绍文。
赵楚楚与李明意。
身边之前认识的红颜,一个一个,都开始有了各自的归宿。
人生就像一场漫长的旅途。
路上会遇见很多人。
有的人,陪你走一程,然后分道扬镳。
有的人,与你并肩同行,最终也难免在某个路口告别。
来者要惜,去者要放。
能一直陪着你走下去的,才是真正值得珍惜的人。
他想起洛千雪,想起柳如丝,想起苏小小,想起沈清秋,想起云想容……
还有身边的林芷萱,苏家姐妹……
那些与他生死相托、心心相印的人,才是他这一路最珍贵的收获。
“陈兄?”李明意见他出神,轻声唤道。
陈洛回过神,笑了笑:“想起些往事。李兄莫怪。”
李明意摆摆手,笑道:“陈兄是想起了与舍妹相识的旧事吧?当年你在李府文会上,可是惊艳四座。舍妹跟我念叨了好久,说陈公子才情无双。”
陈洛失笑:“李兄莫要取笑。那些不过是些雕虫小技,不值一提。”
两人正说着,王德明举杯过来,笑道:“陈解元,老夫敬你一杯!久仰大名,今日得见,果然一表人才!”
陈洛连忙起身,恭敬举杯:“王世叔过奖了。晚生陈洛,叨扰了。”
王德明哈哈大笑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什么叨扰不叨扰的,你是知意的旧友,便是自家人!来,喝!”
三人共饮,气氛热烈。
后堂之中,又是另一番热闹景象。
林芷萱与苏雨晴等女性宾客——新娘的母亲、姐妹、闺中密友——在此入席。
新郎的母亲王夫人亲自作陪,满面笑容,殷勤劝菜。
席间笑语声声,觥筹交错。
林芷萱与苏雨晴挨着坐,低声说着话。
“雨晴妹妹,”林芷萱轻声道,“你看这王家,气派得很。知意嫁过来,应是不会受苦。”
苏雨晴点点头,目光扫过堂中那些锦衣华服的贵妇小姐,轻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