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峻抬眼望去,烛光下,来人是个陌生的年轻男子,容貌普通,穿着一身青竹帮普通帮众的服饰,但气质沉静,眼神锐利。
严峻先是一愣,随即释然。
想必是梁坤已经“完事”,或许还问出了些什么,自己不便或懒得出来,派个手下来禀报。
他心中稍定,甚至隐隐期待听到好消息,便端坐不动,等着对方上前汇报。
那年轻“帮众”不疾不徐地走到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站定,目光平静地看着他。
严峻觉得此人有些眼熟,似乎在哪里见过,但一时又想不起来。
他并未在意,只当是梁坤手下某个得力的头目。
他清了清嗓子,准备开口询问。
然而,就在他嘴唇微张,尚未发出声音的刹那—— 异变陡生!
那“帮众”眼中寒光一闪,身形如鬼魅般骤然前突!
速度之快,远超严峻想象!
更令他震惊的是,对方双掌一错,掌影翻飞,看似轻飘飘、软绵绵毫无力道,却瞬间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退路与反击角度,一股阴柔绵长、却又沛然莫御的恐怖掌力如同无形的浪潮,当头罩下!
圆满级《绵掌》!
严峻大惊失色!
他毕竟是六品武者,反应极快,仓促间运起全身内力,双掌泛起铁青色的光泽,正是他赖以成名的刚猛掌法,怒吼一声,迎击而上!
“轰!”
双掌相交,却并未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。
严峻只觉得自己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刚猛掌力,如同泥牛入海,被对方那看似柔弱、实则坚韧无比的绵长掌劲轻易化解、吸收,随即一股更阴柔、更渗透的暗劲如同附骨之疽,沿着他的手臂经脉逆袭而上,直冲心脉!
“噗——!”
严峻闷哼一声,喉头一甜,鲜血狂喷而出,整个人被震得踉跄后退,撞翻了身后的桌椅,才勉强站稳,脸色已是一片骇然的惨白!
仅仅一招,他便已受了不轻的内伤!
“你……你是谁?!”
严峻又惊又怒,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突然暴起、武功高得离谱的“帮众”。
那人脸上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。
借着摇晃的烛光,严峻终于看清了这张脸!
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——互助会首领!那个在江州迅速崛起的年轻人!
“陈洛?!是你!” 严峻失声惊叫,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,“你……你怎么会在这里?!你怎么进来的?!”
他猛然想到内房的动静和走出来的陈洛,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:“梁坤呢?!沈清秋呢?!”
陈洛并未回答他的问题,只是冷冷地看着他,眼中杀机弥漫,如同万年寒冰。
他一步步逼近,周身气机锁定严峻,那圆融如意的《绵掌》起手式再次摆开,虽未发动,却带给严峻如山般的压力。
严峻知道自己绝不是此人对手!
刚才那一掌已经说明了一切!
他心中亡魂大冒,一边强压伤势,运转残存内力准备拼死一搏或寻机逃跑,一边色厉内荏地喝道:
“陈洛!你想干什么?!你敢动我?我是汉王府的人!你敢与汉王府为敌?!”
陈洛依旧不语,身形再动!
掌影如繁花绽放,又如长江大河,滔滔不绝,将严峻牢牢困在其中。
严峻拼命抵挡,但他本就受了内伤,内力运转不畅,面对陈洛那内力雄浑、变化精妙、刚柔并济的《绵掌》,更是左支右绌,险象环生。
“砰!噗!”
又是数招过后,陈洛一记看似轻飘飘的掌印拍在严峻仓促格挡的手臂上,那阴柔掌力却瞬间爆发,不仅震断了严峻的臂骨,更有一缕锐利如针的内力透体而入,直刺其丹田气海!
“啊——!”
严峻惨嚎一声,丹田剧痛,内力瞬间涣散大半,再无抵抗之力,瘫倒在地,口中鲜血不断涌出,气息迅速萎靡下去。
他知道自己完了。
死亡的气息如此清晰。
他艰难地抬起头,看着走到他面前、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的陈洛,眼中充满了不甘、恐惧和深深的疑惑。
陈洛蹲下身,看着奄奄一息的严峻,脸上那冰冷的嘲讽终于化开,露出一丝冷酷的微笑。
他凑近严峻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,轻声说道: “下去之后,记得代我向风先生问好。”
风先生?!
这三个字如同最后一道惊雷,在严峻濒死的脑海中炸响!
他猛地瞪大眼睛,瞳孔收缩到了极点,用尽最后的气力,嘶声问道:“风先生……他……他也是……被你所杀?!”
陈洛没有再回答,只是微笑着,那笑容在严峻逐渐模糊的视线中,显得无比森寒。
“原来……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