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天上午去龙门训练馆,带着那十几个年轻人练基础。下午去归墟回廊陪光点说话,傍晚回来陪家人吃饭。日子过得规律又充实。
但今天有点不一样。
林虎没来。
叶巡站在训练馆里,看着那个空着的位置,眉头皱了一下。其他人都到齐了,就缺他一个。
“林虎呢?”他问。
一个叫小武的年轻人说:“不知道。早上就没见着。”
叶巡沉默了一下。
“继续练。把昨天那式再练一百遍。”
他自己走出去,朝林虎家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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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虎家在城东的老街区,一间不大的平房。叶巡到的时候,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争吵声。
“我说了不去!”是林虎的声音。
另一个声音,女人的,带着哭腔:“你爸走了,你就这么对我?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,你现在翅膀硬了?”
“我没说不孝!我就是不想去那个破工厂上班!我要练刀!”
“练刀能当饭吃?你爸练了一辈子刀,最后连尸首都没回来!”
叶巡站在门口,没进去。
里面安静了一会儿。
然后林虎的声音,低低的,带着哽咽:“妈,我就是想……想离他近一点。”
叶巡的心,猛地一抽。
他推开门。
屋里,林虎和一个中年女人站在那儿。女人四十多岁,头发已经白了一半,脸上满是疲惫。看见叶巡,她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谁?”
叶巡说:“阿姨好,我是林虎的师傅,叶巡。”
女人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
“你就是那个教他刀的人?”
叶巡点头。
女人说:“你能教他什么?能教他活着回来吗?”
叶巡沉默。
林虎在旁边说:“妈!你别这样说!”
女人不理他,继续看着叶巡。
“他爸当年也教过别人刀。教了一辈子,最后呢?死在南疆,连个全尸都没有。”
她的眼眶红了,但没哭。
“我就这么一个儿子。我不想他走他爸的老路。”
叶巡看着她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:“阿姨,我能单独跟您说几句话吗?”
女人愣了一下。
林虎也愣住了。
院子里,叶巡和女人面对面站着。
“阿姨,您叫什么名字?”
女人说:“张翠花。”
叶巡点头。
“张阿姨,您儿子练刀半个月了。您知道他练得怎么样吗?”
张翠花摇头。
叶巡说:“他是我见过最用功的。每天第一个到,最后一个走。别人练一百遍,他练两百遍。别人休息,他还在练。”
张翠花没说话。
叶巡继续说:“他说,他练刀是为了离他爸近一点。”
张翠花的眼眶红了。
叶巡说:“我不是为了让他走他爸的老路。我只是想让他知道,他爸是个什么样的人。”
他看着张翠花。
“我从小也没爸。我妈告诉我,我爸是个英雄。他会做的事,我也想会。他走的路,我也想走一走。”
张翠花的眼泪掉下来。
叶巡说:“林虎也一样。他不是想死,他是想活成他爸那样的人。”
张翠花低着头,肩膀在抖。
过了很久,她抬起头。
“叶师傅。”她开口,“我能求你一件事吗?”
叶巡说:“您说。”
张翠花说:“教他活着。不是不死,是好好活着。”
叶巡看着她。
然后他点头。
“我答应您。”
叶巡回到训练馆的时候,林虎正站在门口等他。
“叶巡哥,我妈……”
叶巡说:“没事了。她同意了。”
林虎愣住了。
“你怎么说的?”
叶巡说:“我说你想活成你爸那样。”
林虎的眼眶红了。
他低下头。
“叶巡哥,谢谢你。”
叶巡拍拍他的肩。
“不用谢。进去练吧。”
那天下午,叶巡没有去归墟回廊。
他一个人坐在海边,看着那艘船。
夕阳把海面染成金红色,船上的灯还没亮。
他想起张翠花的话。
“教他活着。”
活着。
不是不死。
是好好活着。
他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。
传承,不只是教刀法。
是教他们怎么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