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变得更强,是变得更稳。
每天早上练刀,他还是那九式。但每一刀斩出去,都比以前更有味道。那种味道说不清楚,像是刀里多了什么东西;那些光点的等待,凌霜阿姨的期望,红鲤妈妈的十八年。
叶凡站在院子里看着,越看越满意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他说。
叶巡收刀,看着他。
“什么差不多了?”
叶凡说:“你可以教别人了。”
叶巡愣住了。
“教别人?”
叶凡点头。
“刀法,练出来是本事,传下去才是功德。”
他看着叶巡。
“龙门新来了一批年轻人,需要人教。”
叶巡说:“可我……”
叶凡说:“怕什么?”
叶巡想了想。
“怕教不好。”
叶凡笑了。
“我第一次教人的时候,也怕。判官在旁边看着,一句话不说,就盯着我。我教了三遍,那小子还是学不会,我差点把刀扔了。”
叶巡说:“后来呢?”
叶凡说:“后来判官开口了。他说,‘你教的是刀,不是自己。别老想着让他变成你,让他变成他自己。’”
他看着叶巡。
“记住这句话。”
叶巡沉默。
然后他点头。
“记住了。”
第二天一早,叶巡去了龙门训练馆。
那里已经站了十几个人,都是新来的年轻人。最大的二十出头,最小的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。他们站成一排,看着叶巡,眼神里有好奇,有怀疑,也有一点点不服。
叶巡站在他们面前,突然有点紧张。
“我叫叶巡。”他开口,“从今天起,教你们刀法。”
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大的年轻人举手。
叶巡说:“说。”
那年轻人说:“你多大了?”
叶巡说:“十八。”
那年轻人笑了。
“我十九。你比我还小一岁,凭什么教我?”
其他人也笑起来。
叶巡没笑。
他看着那个年轻人。
“你叫什么?”
那年轻人说:“林虎。”
叶巡点头。
“林虎,你练过刀吗?”
林虎说:“练过两年。”
叶巡说:“那你觉得,刀是什么?”
林虎愣了一下。
“刀就是刀。能砍人的东西。”
叶巡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他拔出刀。
那刀在晨光里泛着冷冷的光。
“刀是你心里的人。”
林虎愣住了。
其他人也愣住了。
叶巡说:“你心里装着谁,刀里就有谁。你心里空着,刀就是废铁。”
他看向林虎。
“你心里有人吗?”
林虎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叶巡说:“想好了再回答。不想好,就别练了。”
他把刀收回鞘。
“今天,先不练刀。你们回去想,心里装着谁。明天告诉我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了。
留下一群愣住的年轻人。
叶凡在院子里晒太阳,看见叶巡回来,愣了一下。
“这么快?”
叶巡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没教。”
叶凡说:“为什么?”
叶巡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。
叶凡听完,笑了。
“那小子叫林虎?”
叶巡说:“你认识?”
叶凡说:“他爸是林峰,当年跟我一起出过任务。死在南疆了。”
叶巡愣住了。
“死了?”
叶凡点头。
“那孩子从小没爸。他妈一个人把他拉扯大。”
他看着叶巡。
“他心里的那个人,应该就是他爸。”
叶巡沉默。
过了一会儿,他说:“那他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叶凡说:“说不出口。他爸死的时候,他才三岁。什么都不记得。”
叶巡的心,猛地一抽。
他想起自己。
也是从小没爸。
也是靠妈一个人拉扯大。
他站起来。
“我去找他。”
叶巡找到林虎的时候,他一个人坐在海边。
就是那片野海滩,那块最大的礁石上。
叶巡爬上去,在他旁边坐下。
林虎看见他,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来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