针孔周围,皮肤微微发黑。非淤血之黑,是更深层的——仿佛被某种东西从内部腐蚀。
叶凡闭上双眼。
五火印记运转。
感知顺着那针孔探入。
沉渊体内,残留着一股力量。
很微弱,却很熟悉。
是南冥幽焰的气息。
叶凡睁开了眼。
他盯着那针孔,凝视良久。
南冥幽焰。
渡者之刀。
红鲤的权柄。
但红鲤不可能杀沉渊。
她根本不识他。
除非——
叶凡忆起沉渊最后传来的那条消息:
“那个内鬼,代号‘摆渡人’。”
摆渡人。
渡者。
红鲤。
不,非是红鲤。
是那个自三千年前便存在的代号。
那个初代守碑者曾用、后世再无人使用的代号。
那个在鬼域祭坛之下,被封禁了三千年的人。
叶凡缓缓站起身。
他看着沉渊的尸身,望着那张枯槁的脸。
“你找到他了。”他轻声道。
“他用的,是南冥幽焰的权柄。”
“故而,他若非渡者,便是——”
话音未落。
石桌之下,有东西动了一下。
叶凡猛然后撤一步,薪火刀铿然出鞘。
自石桌底爬出一人。
不,非人。
是半透明的存在。
身着残破黑袍,面容隐于兜帽阴影之中。
他抬起了头。
兜帽之下,是一张叶凡认得的脸。
摆渡人。
那个在鬼域祭坛之上,被红鲤一刀穿胸的黑袍人。
他未死。
“你……”
“未曾料到吧。”黑袍人开口,声音嘶哑如砂纸磨铁,“那一刀,刺穿的只是我的躯壳。”
“真正的我,早已藏身于此。”
他站起身,望向叶凡。
“沉渊是个好人。”他说,“可惜太过固执。”
“查了十六年,偏要查到我头上。”
“故而我只得——”
他抬手,做了个抹喉的动作。
叶凡握紧了刀。
“你是初代守碑者?”
黑袍人笑了。
“初代?那个蠢货?”
“他将自己沉于祭坛之下三千年,只为过滤我的‘污染’。”
“可惜他不知——”
他抬起头,兜帽滑落,露出一张彻底被侵蚀的脸庞。
无有皮肤,唯有扭曲的黑紫色血肉,与一双纯白色的眼睛。
“我早非他的‘污染’了。”
“我即是他。”
“是他三千年所积攒的全部痛苦、绝望、悔恨。”
“是他欲抹除、却永世无法抹去的——”
他张开双臂。
“另一个自己。”
叶凡的刀已劈斩而出。
五色火焰在刀刃上炸裂,直斩向那张扭曲的面容。
但黑袍人未躲。
他只是抬手,轻轻一握。
叶凡的刀,停在他掌心前三寸之处。
再难寸进。
“你杀不了我。”他说,“我即是他,他即是罗睺谷,罗睺谷即是我。”
“欲杀我,便需毁却这整个地方。”
“毁却沉渊拼死欲守护之物。”
叶凡盯着他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
黑袍人笑了。
笑得开怀。
“我要你。”
“要你体内的五火印记。”
“要你收容的那些‘种子’。”
“要你——”
他伸出手,指向叶凡的胸口。
“——成为新的我。”
叶凡低头。
胸口那个位置,贴身收着叶巡的照片。
黑袍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。
“哦?”他歪了歪头,“你有孩子了?”
“刚满月?”
“男孩女孩?”
叶凡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握紧了刀。
五色纹路在皮肤之下疯狂闪烁。
“那我便更要你了。”黑袍人笑道,“心有牵挂之人,最易变成我这般模样。”
“因为失去之痛——”
“你承受不起。”
叶凡的刀向前推进了一寸。
黑袍人脸上的笑容愈发扩大。
“对,便是如此。”
“愤怒,绝望,欲护却无能为力之感——”
“再多一些。”
“再多一些,你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