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我一样了。”
叶凡凝视着他。
望着那双纯白色的眼睛。
而后他闭上了双眼。
深吸一口气。
再度睁眼时,他已归于平静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说,“我承受不起失去之痛。”
“故而——”
他将刀收回鞘中。
“我不会失去。”
黑袍人愣住。
叶凡转身,朝门口走去。
“你去何处?”
“去寻能杀你之人。”叶凡头也未回。
“此地无人能杀我!”
“那便去寻能毁却此地之物。”
叶凡行至门口,停下了脚步。
“沉渊死前说,他在你们中间。”
“如今我懂了。”
“非是龙门,非是管控局。”
“是你们。”
他回头,望向黑袍人。
“是你们这些‘另一个自己’。”
“藏于每人心中。”
“待人犯错之时,待人痛苦之时,待人撑不住之时——”
“再现身。”
黑袍人未语。
只是盯着他。
“你等着。”叶凡说。
“待我寻到能杀你之物。”
“待我归来。”
他踏出了门。
身后,黑袍人的笑声追袭而来:
“我等你!”
“等你成为下一个我!”
叶凡未予理会。
他沿着来时的路回行。
走过那个狭小房间。
走过那道门。
走过那七把石椅。
七位议员的虚影仍在,望着他。
“孩子,”最中间的老虚影开口,“你寻到答案了?”
叶凡停下脚步。
“寻到了。”
“是何?”
叶凡抬起头,望向穹顶那片无尽的黑暗。
“那个内鬼,非是一人。”
“是每人心中,那个最想放弃的自己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沉渊寻到他了。”
“也杀了他。”
“以他自己的命。”
环形殿堂内,沉寂良久。
第七把石椅上,那位女性的虚影轻声开口:
“那你呢?”
“你心中的那个自己——”
“尚在吗?”
叶凡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继续向前走去。
走出环形殿堂。
走出归零壁垒。
步入那片悬浮着无数碎片的虚空。
沉溪仍在最初那块碎片上等待。
见他出来,她站起身。
“我兄长呢?”
叶凡望着她。
沉默了许久。
“他寻到了。”
沉溪怔住。
而后她低下头。
很久,很久。
待她再度抬起头时,脸上并无泪水。
唯有一种与沉渊如出一辙的神情。
那种“井已见底”的神情。
“他说过,”她轻声道,“若有朝一日他未能归来,”
“便让我替他活着。”
“替他将那十五位兄弟的份,一并活着。”
叶凡注视着她。
“你能做到吗?”
沉溪想了想。
而后她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三千年都等了。”
“不差再等三千年。”
她走上前,立于叶凡面前。
“带我出去。”
“带我看看,我兄长拼死守护的那个世界。”
叶凡点了点头。
他伸出手。
沉溪化作一缕流光,汇入他掌心的五色纹路之中。
与那些“种子”一同。
叶凡转身,朝着来时的出口方向行去。
身后,虚空依旧黑暗。
但那团暗红色的指引之火,仍在燃烧。
如沉渊的眼睛。
如沉溪的笑意。
如那些等待了三千年的种子。
仍在等待。
(第176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