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四十年四月初九,卯时三刻。
加利福尼亚,圣迭戈以北八十里。
太阳刚刚升起,将整片战场染成金红色。两支军队,相隔三里,遥遥对峙。
南边,是西班牙军队。五千人,排成三个巨大的方阵。火枪手在前,长矛手在后,骑兵在两翼。阳光下,那些锃亮的胸甲和闪亮的枪尖,让人望而生畏。
最中间的那个方阵前,站着一群骑着高头大马的军官。为首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将,头戴金色羽饰帽,身穿镶嵌着金边的华丽军服,胸前挂满了勋章。
他是西班牙驻美洲总督,唐·路易斯·德·拉·克鲁斯。
“总督大人,明军好像只有三千人。”身边的副官举着望远镜,有些兴奋地说,“比咱们少得多。”
克鲁斯眯起眼,望着对面那片黑压压的阵型:
“三千人?他们哪来的胆子,敢和咱们决战?”
副官笑道:
“也许是活腻了。”
克鲁斯也笑了:
“那就送他们一程。”
他挥了挥手:
“传令——全军前进。一个时辰内,踏平那些黄皮肤猪猡。”
战鼓擂响。
五千西班牙士兵,迈着整齐的步伐,开始向前推进。
北边,明军阵中。
陈泽站在一块巨石上,举着望远镜,望着那片缓缓逼近的西班牙军队。
他的脸上,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将军,他们来了。”林翼站在他身边,声音有些紧张。
陈泽点点头:
“看见了。”
林翼道:
“五千人,比咱们多两千。硬拼的话……”
陈泽打断他:
“谁说要硬拼?”
林翼愣住了:
“将军,那……”
陈泽微微一笑:
“让他们靠近点。再靠近点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身后那支特殊的队伍。
那是三十个人,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支奇怪的火枪。那枪比普通燧发枪长一截,枪管上刻着螺旋形的膛线——那是仿制俄国的“貂尾铳”,三个月前刚刚从金山堡的工坊里下线。
三十个人,都是陈泽亲自挑选的。有的是猎户出身,百步穿杨;有的是老兵,见过无数阵仗;还有几个是从北方部落来的土着,箭术通神。
为首的那个,叫赵黑子,四十出头,满脸络腮胡子。他原来是辽东的猎户,一枪能打下百米外的飞鸟。现在,他是这支“神枪队”的队长。
“赵黑子,”陈泽看着他,“八百步外,能打中吗?”
赵黑子眯起眼,望着那些越来越近的西班牙军队。他举起枪,瞄准了一下,又放下:
“将军,八百步太远。等他们再近点,五百步内,保准一枪一个。”
陈泽点点头:
“好。等他们进五百步,你就瞄准那些当官的打。先把最大的那个打掉。”
赵黑子咧嘴一笑:
“将军放心。那个戴金帽子的,跑不了。”
巳时三刻,西班牙军队推进到了五百步外。
克鲁斯骑在马上,举着望远镜,看着对面那些一动不动的明军。
“奇怪,他们怎么不开枪?”他皱起眉头。
副官道:
“也许是怕了。他们的枪,射程只有三百步。现在五百步,打不着。”
克鲁斯笑了:
“那就再近点。三百步内,一轮齐射,就能把他们打垮。”
他挥了挥手:
“传令——加快速度。一刻钟后,进入射程。”
西班牙军队加快了步伐。
但他们不知道,五百步外,有三十支枪,正在瞄准他们的脑袋。
午时三刻,西班牙军队推进到了四百步。
赵黑子趴在一块岩石后面,枪管架在石头上,瞄准镜里,那个戴金帽子的总督,越来越清晰。
他的手,很稳。
“队长,打不打?”旁边一个队员低声问。
赵黑子摇摇头:
“再等等。四百步还是太远。万一打不中,他们就跑了。”
他盯着那个金帽子,嘴里默默数着。
三百八十步。
三百五十步。
三百三十步。
三百步。
“打!”
“砰——!”
一声清脆的枪响,撕裂了战场的寂静。
八百步外,克鲁斯的脑袋,猛地往后一仰!
那颗戴着金帽子的头,像西瓜一样炸开!鲜血和脑浆,溅了旁边的副官一身!
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