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虚子瞳孔骤缩,握剑的手,微微颤抖。他死死盯着那道银光中的背影,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白衣,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是你……果然是你。你到底……是敌是友?
银光中的背影,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,缓缓地,转过了身。
依旧是那张模糊的、看不清五官的脸。唯有那双银灰色的眼眸,透过银光,穿过混乱的空间,平静地,与凌虚子对视。
没有声音,没有话语。但凌虚子“听”到了,或者说,感应到了一道直接在他心间响起的、平静中带着无尽疲惫、却又蕴含着某种不容置疑决绝的“意念”:
“凌道友,这一剑,我替你挡了。”
“但门后的‘存在’,已被彻底惊动。下一次冲击,就在片刻之后。以你现在的状态,挡不住。”
“离开这里,回寒铁关,守住北境。门,我会想办法重新封印。但这需要时间,也需要……代价。”
“在我完成封印之前,别让任何东西,越过圣山。”
“记住,真正的危机,从来不在门外,而在……门内,在那些自以为清醒、实则依旧沉睡的……棋子之中。”
“保重。”
意念传递完毕,银光中的身影,不再看凌虚子,而是缓缓转身,重新面对那扇震颤不休、混沌气息再次开始汹涌的“门”。他张开双臂,银色的光芒如同燃烧的火焰,从他身上爆发,化作无数道银色的锁链,缠绕向那扇“门”,试图将其重新锁死,压制门后那更加狂暴的冲击。
凌虚子僵在原地,看着那燃烧自己、试图封印“门”的银色背影,看着那扇再次开始剧烈震颤、仿佛随时会彻底洞开的恐怖之门,看着裂缝周围再次开始涌动、试图突破银色锁链封锁的无数混乱阴影,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白羽没死?或者说,他以某种方式,将自己的部分存在,与这扇“门”绑定,成为了封印的一部分?他所说的“代价”,是什么?是他这道残魂印记的彻底消散?还是……更可怕的东西?
“真正的危机,在门内,在那些自以为清醒、实则依旧沉睡的棋子之中……”这句话,又是什么意思?是指靖安帝?靖王?还是……其他隐藏在暗处、尚未露面的人?
无数的疑问,无数的震撼,无数的担忧,交织在凌虚子心头。但他知道,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。白羽说得对,以他现在的状态,强行硬扛下一次门的冲击,只有死路一条。而他若死,北境防线将彻底崩溃,门后那些东西一旦扩散,后果不堪设想。
必须撤!守住寒铁关,守住北境,为白羽争取“重新封印”的时间!也为自己,为这天下,争取寻找真相、应对“门内危机”的时间!
“白羽……”凌虚子对着那银色背影,重重抱拳,深深一揖。没有言语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然后,他不再犹豫,转身,化作一道剑光,冲向三里外围阵的赵谦等人,嘶声吼道:“撤!全军撤退!撤回寒铁关!快!”
赵谦等人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,但看到凌虚子浑身浴血、气息萎靡,又看到裂缝方向银光冲天、混乱气息再次暴涨,也知道情况危急到了极点。当下毫不迟疑,立刻组织残军,互相搀扶,向着南方寒铁关方向,亡命奔逃。
凌虚子断后,手中镇魔剑不断挥洒出黯淡却依旧锋锐的剑光,将一些试图追击的零散怪物斩灭。他回头,最后望了一眼圣山方向。
那里,银光与混沌,正在做最后的、惨烈的搏杀。恐怖的能量波动,即使隔着数十里,依旧让他心悸。他能感觉到,白羽那道残魂印记,正在飞速燃烧,飞速消散。而那扇“门”的冲击,却一次比一次猛烈。
“一定要……撑住啊。”凌虚子心中默念,眼中闪过一丝痛色,随即化为更加坚定的决绝。
他不再回头,加速追上撤退的残军,向着寒铁关,向着那片需要他守护的土地,疾驰而去。
身后,圣山的轰鸣与光芒,渐渐被风雪与夜色吞没。但那道燃烧的银色背影,与那扇震颤的恐怖之门,却如同烙印,深深镌刻在凌虚子心中,也预示着,一场席卷天下、关乎存亡的真正风暴,已经……正式拉开帷幕。
几乎就在凌虚子带领残军南撤的同时。
距离圣山千里之外,一片被冰雪覆盖的山谷中,三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,悄然潜伏在一处背风的冰岩之后。他们身上穿着与冰雪几乎融为一体的白色伪装服,脸上戴着与靖安帝同款的玄铁面具,正是影卫最精锐的“破军”、“七杀”、“贪狼”三部统领。
三人气息收敛到极致,仿佛三块没有生命的石头。但他们的目光,都死死盯着北方天际,那里,圣山方向隐约传来的恐怖能量波动与冲天异光,即使隔着千里,依旧让他们感到灵魂的战栗。
“圣山……果然出大事了。”破军嘶哑的声音,在寒风中几不可闻。
“刚才那股剑意……是凌虚子。他在跟什么东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