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门上的封印,或者说,守护的力量,正在迅速减弱。不是因为外力攻击,而是因为……内部出现了“叛徒”?或者,是守护者本身,出了问题?
凌虚子想起了无字碑上那白衣回响最后的警示,想起了“棋子已醒,执棋危”的预言,想起了星空坐标中,那道背对“门”的孤独背影。
白羽,你到底遇到了什么?这扇门,到底连接着什么?所谓的“大势”,所谓的“棋局”,终点难道就是……这扇门彻底洞开,万物归墟?
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自己绝不允许那种事情发生。无论门后是什么,无论“大势”如何,无论谁是棋手谁是棋子,他手中的剑,都要为这片天地,斩出一条生路!
“嗡——!”
似乎是感应到了凌虚子那纯粹到极致的守护剑意与敌意,裂缝深处,那扇“门”的轮廓,骤然明亮了一瞬。一股更加庞大、更加古老、更加混乱的意志,如同无形的海啸,从门缝中汹涌而出,狠狠撞在凌虚子的心神之上!
那不是攻击,而是一种“同化”,一种“侵蚀”。仿佛在说:放弃吧,抵抗是徒劳的,归墟是万物的终点,是唯一的真实,拥抱混乱,融入终结,才是解脱……
凌虚子闷哼一声,脸色瞬间苍白。镇魔剑发出一声悲鸣,剑身上的纯阳真火都黯淡了三分。那股意志太强大了,超越了元婴,超越了化神,甚至可能超越了这方天地所能容纳的极限!仅仅是泄露出来的一丝气息,就让他有种神魂都要被污染、被同化、被撕裂的恐怖感觉。
但他咬紧牙关,眼中剑意非但没有被压垮,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!他想起寒铁关前那些战死的同袍,想起北境百姓的期盼,想起先帝的托付,想起自己“斩尽祸乱,护佑苍生”的誓言!
“我凌虚子,一生修剑,只问手中剑利否,不问敌人强与弱!”
“你想吞噬这方天地?想拖万物归墟?”
“先问过我手中这柄——镇魔剑!”
长啸声中,凌虚子不退反进,一步踏出,人已到了裂缝边缘!镇魔剑高高举起,剑身上纯阳真火疯狂燃烧,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炽白剑柱,将方圆百丈内的魔气、混乱、黑暗,都焚烧一空!
“纯阳剑诀第十式——焚天!”
剑,斩落。
没有技巧,没有变化,只有最纯粹、最极致的剑意与力量,融合了凌虚子毕生修为、全部意志、以及那守护苍生的决绝信念,化作一道开天辟地的炽白剑光,对着裂缝深处那扇“门”,对着门后那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,对着这试图吞噬天地的“归墟”意志——
狠狠斩下!
“轰隆隆隆——!!!”
剑光斩入裂缝,斩入那片混乱扭曲的空间,斩在无形屏障之上,爆发出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响。空间如同玻璃般碎裂,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。裂缝中,无数混乱的阴影发出凄厉的哀嚎,在剑光中灰飞烟灭。那道横亘的、流淌着混沌气息的“门”,剧烈震颤,门扉上浮现出无数古老、神秘、充满镇压之力的符文,与凌虚子的剑光激烈碰撞、湮灭!
整个圣山废墟都在崩塌,大地在龟裂,天空在燃烧。以裂缝为中心,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开来,将刚刚退到三里外的赵谦等人再次掀飞出去,口喷鲜血。
凌虚子首当其冲,更是如遭重击,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,狠狠砸在焦黑的地面上,砸出一个数丈深坑。他白衣染血,持剑的右臂不自然地扭曲,虎口崩裂,鲜血顺着剑身流淌。但他眼中剑意,却更加炽烈,更加疯狂!
他挣扎着站起,抹去嘴角鲜血,盯着裂缝深处。那扇“门”,在刚才那一剑下,似乎黯淡了一丝,门扉上流淌的混沌气息也稀薄了些许。但,也仅仅如此。门,依旧紧闭。门后的恐怖意志,反而更加狂暴,更加愤怒。
“一剑不够……那就十剑,百剑,千剑!”
“只要我凌虚子还有一口气在,只要这镇魔剑还能出鞘——”
“你这扇破门,就休想……在人间洞开!”
他深吸一口气,不顾体内翻腾的气血与几乎碎裂的经脉,再次举起镇魔剑。剑身嗡鸣,纯阳真火再次燃起,只是比刚才黯淡了许多。
然而,就在他准备再次出剑之时,异变陡生!
裂缝深处,那扇“门”的中央,那一片深邃的黑暗,忽然旋转起来,形成一个巨大的、仿佛能吞噬灵魂的旋涡。旋涡中心,一点银光,缓缓亮起。
那银光初时微弱,如同风中残烛。但转瞬间,便迅速放大,变得璀璨、耀眼、仿佛蕴藏着无尽星辰生灭、时空流转的奥秘!
银光中,一道身影,缓缓凝聚。
白衣,如雪。长发,如瀑。背对着凌虚子,也背对着那扇“门”,仿佛亘古以来,就站在那里,守护着门,也阻隔着门后的恐怖。
是那道星空坐标中的背影!是白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