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死战!死战!!”残存的将士,无论是断臂的,瘸腿的,还是肠穿肚烂的,都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,眼中燃烧着绝望的火焰,也燃烧着最后的、属于军人的尊严与决绝。
防线再次稳住,虽然摇摇欲坠,却如礁石般,死死抵住了黑色潮水的冲击。刀剑砍卷了,就用拳头砸,用牙齿咬,用身体去撞。不断有人倒下,防线不断收缩,但始终没有彻底崩溃。
裂缝深处,那扇“门”似乎被这顽强的抵抗激怒了。流淌的混沌气息骤然加剧,一道更加粗大、更加粘稠、表面布满无数哀嚎面孔的黑色触手,猛地从裂缝中探出,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,狠狠抽向防线!
触手未至,恐怖的威压已让防线前的空气都凝固了。赵谦瞳孔骤缩,他能感觉到,这一击,他们挡不住!触手上蕴含的力量,已超越了金丹,甚至可能达到了元婴层次!这是纯粹的、碾压式的毁灭!
“结盾!”他嘶声怒吼,将最后残存的真元疯狂注入手中卷刃的斩马刀,刀身亮起微弱的、却异常决绝的血色光芒。他知道,这一击,他必须挡!哪怕粉身碎骨!
残存的将士也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,他们没有退缩,反而齐齐怒吼,将残破的盾牌、兵刃、甚至身体,层层叠叠,挡在触手抽击的方向。明知是螳臂当车,也要用血肉,为身后那片土地,争取最后一丝微不足道的……
时间。
触手带着凄厉的尖啸,撕裂空气,狠狠落下!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“孽畜!安敢逞凶!”
一道清越、冰冷、蕴含着斩尽妖邪的决绝剑意的长啸,自南方天际,如惊雷炸响!
下一刻,一道炽白如烈阳的剑光,撕裂燃烧的夜空,以不可思议的速度,后发先至,狠狠斩在那道恐怖触手之上!
“嗤——!!!”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,只有一声仿佛烧红烙铁刺入牛油的、令人牙酸的嗤响。那蕴含恐怖力量的黑色触手,在炽白剑光面前,如同冰雪遇到骄阳,瞬间被斩断、净化、汽化!断口处喷涌出粘稠的黑液,却被剑光附着的纯阳真火瞬间烧成虚无。
触手吃痛,发出更加凄厉、更加疯狂的尖啸,猛地缩回裂缝深处。裂缝中,传来无数混乱存在的怒吼与咆哮,仿佛被这一剑彻底激怒。
剑光消散,一道身影,如同天神降临,挡在了摇摇欲坠的防线之前。
白衣胜雪,纤尘不染。长发如瀑,在燃烧的夜风中飞扬。手中长剑,吞吐着三尺纯阳剑芒,将周围翻腾的魔气、混乱的气息,都逼退数丈。
凌虚子到了。
他背对着防线,面朝着那道巨大的、流淌着混沌与恐怖的裂缝,以及裂缝中无数蠕动的阴影。身形挺拔如松,仿佛一人一剑,便是这炼狱之中,唯一的、不容侵犯的圣域。
“凌帅……”赵谦看着那道背影,紧绷到极致的心神一松,眼前发黑,险些栽倒。他身边残存的将士,更是有不少人直接瘫坐在地,大口喘着粗气,劫后余生的泪水混着血污,滚滚而下。
“带伤员后撤,重新结阵,守住外围,别让漏网之鱼扩散。”凌虚子没有回头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这里,交给我。”
“可是凌帅,那裂缝里的东西……”赵谦挣扎着想说什么。
“我知道。”凌虚子打断他,目光死死锁定裂缝深处那道“门”的轮廓,眼中剑意吞吐,如星河倒卷,“那不是你们能对付的。退下,别碍事。”
赵谦咬了咬牙,知道这种层次的战斗,他们确实插不上手,留下来反而会拖累凌虚子。他不再犹豫,嘶声下令:“还能动的,带上伤员,撤!后退三里,重新结阵!快!”
残存的将士互相搀扶着,踉跄后退,但目光都死死盯着那道挡在炼狱入口的白衣背影,眼中满是崇敬、担忧,也有一丝……悲壮。他们知道,凌帅要面对的,是怎样的恐怖。这一去,或许……
凌虚子没有理会身后的动静。他的全部心神,都放在了眼前这道裂缝,以及裂缝深处那扇“门”上。镇魔剑在手中微微震颤,发出兴奋的、渴望饮血的清鸣。纯阳真火在经脉中奔腾咆哮,与剑意融为一体,让他整个人的气息,不断攀升,攀升,最终稳定在一个让赵谦等人几乎无法直视、仿佛面对煌煌天威的恐怖高度。
元婴中期?后期?还是……更高?
赵谦无法判断,他只感觉,此刻的凌虚子,与三个月前寒铁关时,判若两人。那股剑意更加纯粹,更加凝练,也更加……决绝。仿佛将整个生命、整个神魂,都淬炼进了手中那柄剑中,只为斩出那开天辟地、斩断一切的一剑。
“归墟之门……”凌虚子低声自语,眼中倒映着裂缝深处那片混乱与黑暗,也倒映着那道“门”的轮廓,“白羽守护的,就是这扇门?阻止门后的‘存在’降临?而现在,门要开了?”
他能感觉到,门后那无边无际的、混乱、疯狂、充满毁灭欲望的“存在”,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