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日后,我们出征。不为皇室,不为朝廷,不为功名利禄。只为这片土地,为这片土地上还活着的人,为那些……我们曾经守护,却没能守住的人。”
“此战,有死无生。但此战,我问心无愧。”
“诸位,可愿随我,再战一场?”
三千渊卫,无声跪倒。没有呐喊,没有誓言,只有沉默的跪拜,和那三千双空洞眼眶中,同时燃起的、灼灼的魂火。
那一瞬间,仿佛三百年前那支纵横天下、所向披靡的镇北军,又回来了。
同一时间,草原深处,圣山之下。
圣山不是山,至少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山。它是一座巨大的、由累累白骨堆砌而成的祭坛。祭坛呈金字塔状,高九十九丈,分九层,每一层都按照某种古老的方位,摆放着不同种类、不同形态的白骨。有人骨,有兽骨,有飞禽的骨骼,甚至还有一些无法辨认的、扭曲畸形的骨骼。
祭坛顶端,是一个直径十丈的圆形平台。平台中央,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,黑洞边缘刻满了与唤魔骨上相同的邪恶符文。此刻,黑洞中正缓缓涌出粘稠的、仿佛有生命的黑雾,那些黑雾在平台上凝聚、扭曲,最后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形。
人形没有五官,没有四肢,只有一个大致的轮廓。但就是这个轮廓,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怖气息。那气息冰冷、混乱、充满恶意,仿佛来自九幽最深处的恶鬼,又仿佛来自天外虚空的魔神。
“失败了。”一个嘶哑、重叠、仿佛无数声音同时开口的话语,从人形中传出,“那具傀儡,被毁了。连带我在它身上留下的印记,也被抹去了。”
祭坛下方,跪着十几个身影。他们穿着破烂的萨满教祭袍,脸上涂抹着诡异的油彩,眼中闪烁着狂热而混乱的光芒。为首的是一个干瘦如骷髅的老者,他双手捧着一根人骨法杖,法杖顶端镶嵌着一颗不断转动的眼球。
“吾主息怒。”老者以额触地,声音颤抖却充满虔诚,“是奴等无能,未能及时察觉那人的到来,未能保护好傀儡。请吾主降罚!”
“惩罚?”人形——或者说,那道域外存在的投影——发出低沉的笑声,笑声如同无数玻璃碎片摩擦,刺耳难听,“惩罚你们有什么用?你们这些蝼蚁,连做我的棋子都不够格。我要的,是那个人的命,是那柄剑,是那道……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力量。”
它顿了顿,黑洞般的“脸”转向南方,仿佛能穿透千里距离,看到寒铁关,看到那个白衣飘飘的身影。
“时间法则……有意思。这个世界的法则,已经开始排斥我了,居然还能有人施展时间法则。而且,看那熟练程度,至少掌握了三成以上的时间道则。这样的人,不该出现在这里,除非……”
它忽然停住,似乎在思考,在回忆。许久,才缓缓说:
“除非,他也是从外面来的。而且,是付出了极大代价,强行闯入这个世界的。有趣,真有趣。一个小小的下界,居然能引来两个域外来客。看来,这个世界隐藏的秘密,比我想象的还要多。”
“吾主的意思是……”老者小心翼翼地问。
“那个人,必须死。”投影的声音骤然冰冷,“他不死,我们的计划就无法继续。他不死,那道门就无法完全开启。他不死,我等了三百七十年的机会,就可能付诸东流。”
它看向跪在下面的萨满教徒,看着他们狂热而愚昧的眼神,看着他们被魔气侵蚀得千疮百孔的灵魂,忽然有了主意。
“祭品准备好了吗?”它问。
“回吾主,按照您的吩咐,已经准备了三千童男,三千童女,都是各部落最纯净、最有灵性的孩子。”老者连忙答道,“只等月圆之夜,便可开坛献祭,助吾主真身降临!”
“不够。”投影冷冷道,“三千童男童女,只够稳定这道门,不够让我真身完全降临。我需要更多的祭品,更强大的力量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把你们自己,也献上来吧。”投影的声音带着蛊惑的魔力,“你们侍奉我七十年,体内早已浸染了我的魔气,你们的魂魄,你们的血肉,你们的信仰,都是最好的祭品。献上你们自己,加上那六千童子,或许……勉强够我伸一只手过来。”
老者浑身一颤,眼中闪过一丝挣扎。但很快,那丝挣扎就被狂热淹没。他重重叩首,额头磕在坚硬的白骨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:
“能为吾主降临献身,是奴等的荣幸!月圆之夜,奴等必以血肉魂魄为祭,恭迎吾主真身!”
“很好。”投影满意地点头,虽然它根本没有头,“那么,去做准备吧。另外,传令各部落,所有能战的男子,全部集结,守卫圣山。我不希望在我降临的时候,被一些蝼蚁打扰。”
“遵命!”
老者再次叩首,然后起身,带着其他萨满教徒,缓缓退下。他们的脚步虚浮,眼神狂热,仿佛不是走向死亡,而是走向永恒的荣耀。
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