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羽站在关隘最高处,仰望着天心那轮将满未满的明月。月光如霜,洒在他白色的儒衫上,勾勒出一道清冷孤绝的剪影。他的手指在虚空中缓缓划过,指尖过处,留下淡淡的银色轨迹,那些轨迹在月光下缓缓旋转、交织,最后化作一幅微缩的星图,悬浮在他掌心。
星图中央,北斗七星异常明亮,尤其是天枢、天璇、天玑三星,几乎要燃烧起来。而在三星环绕的中心,有一点深邃的黑暗,仿佛星空被挖去一块,连月光都无法照亮。
“三星冲斗,魔星现世。”白羽低声自语,银灰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掌心的星图,也倒映着那片无法被照亮的黑暗,“原来藏在那个方位……难怪我找了这么久。”
“白先生。”凌虚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白羽五指合拢,掌心的星图无声消散。他转过身,看到凌虚子提着镇魔剑,踏着月色走来。这位元婴剑修的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神锐利如初,仿佛三天前那场苦战留下的创伤,并未动摇他剑心分毫。
“凌前辈的伤如何了?”白羽问。
“无碍。”凌虚子摇头,走到白羽身侧,同样望向北方草原,“倒是白先生,那日施展时间法则,代价不小吧?”
白羽微笑,没有否认:“一点寿元罢了。比起要解决的问题,不算什么。”
凌虚子深深看了他一眼。三天前那场战斗结束后,他检查过白羽的状态——气息虽然依旧深不可测,但原本温润如玉的面容,在月光下隐约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鬓角甚至多了几根白发。那是寿元损耗的征兆,而且损耗的程度,恐怕远超“一点”。
“值得吗?”凌虚子忽然问,问出了和玄真同样的问题。
“凌前辈觉得呢?”白羽不答反问。
凌虚子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我修剑三百年,所求不过四个字——问心无愧。若我觉得该做,便做了,不问值不值得,只问该不该。”
“好一个问心无愧。”白羽抚掌而笑,“难怪师尊当年说,剑修是这世上最可爱的人。因为你们足够纯粹,纯粹到可以为了一个‘该’字,舍生忘死,不计得失。”
“那白先生呢?”凌虚子看着他,“白先生所求为何?”
白羽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望向北方草原深处,望向那片被星图标记出的黑暗,许久,才轻声说:
“我求一个答案。一个三百七十年前就该有的答案,一个关于背叛、关于牺牲、关于……赎罪的答案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被夜风一吹就散。但凌虚子能听出,那轻描淡写的语气下,藏着怎样沉重的过往,怎样刻骨的执念。
“三日后月圆,白先生有几成把握?”凌虚子换了个话题。
“若只是斩杀那具傀儡,十成。”白羽淡淡道,“但若是要揪出幕后黑手,斩断它与这个世界的联系,彻底净化魔气根源……不到三成。”
“三成……”凌虚子心中一沉。这个概率,比他预想的还要低。
“而且,这三成把握,建立在一个前提上。”白羽补充道,“那就是在我出手时,不能有任何干扰。无论是来自魔物的,还是来自……人的。”
凌虚子眉头一皱:“白先生的意思是?”
“草原深处,不止有魔物。”白羽从袖中取出一物,递给凌虚子。
那是一枚骨片,巴掌大小,边缘被磨得锋利,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纹路。骨片触手冰凉,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,不是血腥,而是某种更古老、更诡异的味道。
“这是……”凌虚子仔细端详骨片上的纹路,越看脸色越凝重,“蛮族的祭祀符文?不对,比蛮族的符文更古老,更……邪恶。”
“是萨满教的‘唤魔骨’。”白羽说,“三百年前,萨满教曾是草原上最大的信仰,他们崇拜自然,沟通祖灵,与中原道门颇有渊源。但七十年前,萨满教一夜之间销声匿迹,教中典籍、法器尽数被毁,大萨满及其亲传弟子全部失踪。当时都以为是蛮族内斗,现在想来……”
他顿了顿,指尖轻点骨片上的某个符文:“这是‘饲魔印’。以生灵血肉魂魄为祭,喂养域外魔物,换取力量的邪术。而能施展这种邪术的,至少是萨满教大萨满级别的存在。”
凌虚子瞳孔骤缩:“你是说,萨满教没有消失,而是投靠了域外天魔?”
“不是投靠,是被侵蚀,被控制,或者……从一开始就是傀儡。”白羽收回骨片,“三百七十年前,我师尊将炼制渊卫的秘法交给大夏太祖。而几乎在同一时间,草原深处,萨满教得到了另一份‘馈赠’——唤魔之术,饲魔之法,以及……如何与域外存在沟通的仪式。”
“两份‘馈赠’,一个在明,一个在暗。一个用来控制人类王朝,一个用来侵蚀草原部落。等到时机成熟,两股力量同时爆发,内外夹击,这方天地将再无抵抗之力。”
凌虚子握紧剑柄,指节发白。他终于明白,为什么北境局势会恶化得如此之快,为什么蛮族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