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嗤。”
剑光没入土中,随即,地下传来一声沉闷的、非人的惨嚎。
漫天黑雾剧烈翻滚,迅速回缩,重新凝聚成镇北侯的形体。但这一次,它的胸口多了一个大洞,前后通透,边缘还有金色火焰在燃烧,阻止伤口愈合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……”它难以置信地低头,看着胸口的伤。
灰衣人收剑而立,淡淡道:“你的真身根本不在这具肉身里,也不在魔隙中。你只是将一部分意识投影过来,操控这具行尸走肉。而你真正的意识核心,藏在地下三丈处,用侯府地脉温养,以为我发现不了?”
“千面”沉默了。胸口的金色火焰越烧越旺,开始向全身蔓延。
“好,好,好。”它连说三个好字,声音里听不出喜怒,“这一局,算你赢了。但游戏才刚刚开始,剑修。记住我的名字,我们还会再见面的。”
说完,镇北侯的肉身轰然炸开,化作漫天血雾。血雾中,一道黑影疾射而出,想要钻回魔隙。
“想走?”灰衣人早有准备,长剑脱手飞出,后发先至,将那黑影钉在半空。
黑影剧烈挣扎,发出刺耳的尖啸,却无法挣脱剑身上附着的纯阳真火。几个呼吸后,尖啸声越来越弱,黑影逐渐淡化,最终彻底消散。
灰衣人招手收回长剑,脸色却不见轻松。
这只是“千面”的一缕分神,毁了也无伤大雅。真正麻烦的,是地上那个还在缓缓旋转的魔隙黑洞。虽然失去了主持者,它的扩张速度慢了下来,但并未停止。照这个趋势,最多三个月,这道魔隙就会完全洞开,到时候过来的,可就不只是一缕分神了。
“必须封印它,立刻。”灰衣人深吸一口气,从怀中取出一叠符箓。
就在这时,异变突生。
魔隙黑洞猛地膨胀,从中伸出无数只漆黑的、黏滑的触手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卷向灰衣人。触手上布满吸盘,每个吸盘中央都有一只眼睛,眨动着,散发着混乱、疯狂的精神冲击。
灰衣人猝不及防,只来得及挥剑斩断最近几根触手,就被更多的触手缠住四肢。触手收紧,巨大的力量几乎要勒断他的骨头,更可怕的是,那些眼睛正试图将混乱的意志强行灌入他的识海。
“糟了……”灰衣人心中警铃大作。
他太小看这道魔隙了。或者说,太小看“千面”了。那道分神根本就是个诱饵,真正的杀招藏在这里——魔隙深处,还潜伏着另一股意识,在等待他放松警惕的瞬间。
金光咒瞬间破碎,触手将他往魔隙深处拖去。黑洞深处,传来令人牙酸的咀嚼声,和无数生灵哀嚎的混合。
灰衣人咬破舌尖,剧痛让他保持清醒。他单手结印,准备发动禁术,哪怕同归于尽,也不能被拖进魔隙——那里是域外天魔的主场,一旦进入,十死无生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怀中的那枚龙形玉佩,忽然烫得惊人。
紧接着,一股浩瀚、威严、古老到无法形容的气息,从玉佩中爆发出来。
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触手停在半空,魔隙停止旋转,连灰尘都悬浮不动。整个庭院,只有灰衣人还能思考,还能转动眼珠。
他看到,自己胸前,那枚李胤赐予的龙形玉佩,正缓缓飘起,悬浮在半空。玉佩表面,那些血色的纹路活了,游走着,交织着,最终化作一条微型的、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。
金龙睁开眼睛。
那一瞬间,灰衣人仿佛看到了日月星辰的生灭,看到了山河湖海的变迁,看到了一个王朝从崛起到鼎盛再到衰亡的轮回。
那是时间的重量,是文明的记忆,是……龙脉之灵的具现。
金龙张口,没有声音,但灰衣人“听”到了一个威严到极致,也淡漠到极致的声音:
“奉人皇敕令,镇封此隙。”
下一刻,金龙化作一道金光,没入魔隙黑洞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没有璀璨夺目的光效。金光所过之处,触手寸寸碎裂,黑洞边缘开始“愈合”——不是填补,而是像时间倒流般,魔隙的边缘向内收缩,越来越小,越来越淡。
三个呼吸后,魔隙消失不见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只有地面上那个鲜血绘制的阵法,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。
灰衣人跌坐在地,大口喘着粗气,浑身被冷汗浸透。他低头看向胸口,那枚龙形玉佩已经化为齑粉,从指缝间洒落。
“禁龙渊……”他喃喃道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
原来陛下早已料到,单凭他一人无法解决此事,所以在玉佩中封入了一道龙脉之力。这道力量不能主动杀敌,却能在感应到魔隙时,发动最纯粹的镇压和封印。
代价是,这枚传承了三百年的龙形玉佩,彻底毁了。
灰衣人挣扎着站起,环顾四周。庭院里一片狼藉,镇北侯府的尸体堆积如山,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魔气余韵。虽然魔隙被暂时封印,但这里的魔气污染,没有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