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必须上报朝廷,将寒铁关彻底封锁,列为禁地。”他做出判断,然后忽然想起什么,从怀中取出那面罗盘。
罗盘上的星云已经恢复平静,颜色是纯净的白色。
魔隙确实被封印了,暂时。
但灰衣人清楚,这治标不治本。那道魔隙就像堤坝上的裂缝,被龙脉之力暂时堵住,但裂缝还在,而且会随着时间推移,在压力下越变越大。下一次爆发时,恐怕就不是一道龙脉之力能镇压的了。
更可怕的是,“千面”在消失前说的那句话。
“游戏才刚刚开始。”
灰衣人握紧长剑,望向北方更深处。寒铁关是北境防线的重要一环,但绝非终点。在更北的苦寒之地,在那片连修士都不愿轻易踏足的绝地,还有什么在酝酿?
他不敢想。
收剑还鞘,灰衣人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人间地狱,转身离去。晨光终于突破云层,照进寒铁关,却驱不散那弥漫的死气。
在他身后,侯府的废墟中,一面半塌的墙壁上,用鲜血写着几行扭曲的字迹。那是镇北侯在彻底失去理智前,用最后一丝清明留下的:
“它在看着我们。
它在等着我们。
它要来了。”
血迹已经干涸发黑,在晨曦中,显得格外刺眼。
三日后,养心殿。
李胤看着跪在阶下的赵莽,以及赵莽双手奉上的那枚黑色鳞片,久久不语。
玄真道人站在一旁,面色凝重。他已经检查过鳞片,确认这是某种上古异兽的鳞片,而且鳞片上残留的气息,与典籍中记载的魔气有七成相似。
“那位前辈,还说了什么?”李胤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。
赵莽伏地,额头触地:“回陛下,那位前辈只说,他要进寒铁关看看。他给了我们丹药,让我们务必将此物送回京城,交到陛下手中。其他的……末将不知。”
李胤挥了挥手,示意赵莽退下。内侍将鳞片呈上,他拿在手中,触感冰凉,仿佛握着一块寒冰。
“国师,你怎么看?”他问。
玄真沉默良久,缓缓道:“寒铁关,恐怕已经没了。那位出手的高人,应是元婴期的剑修,而且修的是专克邪魔的纯阳剑道。这样的人,整个大夏不超过五位,每一位都是隐世不出的老怪物。他能出现在北境,是幸事,也是……”
“也是不幸。”李胤接过话头,“因为这意味着,事情已经严重到需要这种级别的人物出手了。”
玄真点头。
李胤摩挲着鳞片,忽然问:“国师,你说,朕该不该动用‘禁龙渊’?”
玄真身体一震,深深躬身:“此乃国本大事,老道不敢妄言。”
“朕让你说。”
玄真抬起头,苍老的脸上满是挣扎。许久,他才一字一句道:“老道以为,未到时机。”
“哦?为何?”
“禁龙渊一出,必见血光,且后患无穷。如今北境之事,尚不明朗。是单纯魔隙现世,还是有其他势力介入?那位剑修高人是否可信?镇北侯是自行入魔,还是遭人陷害?这些都要查清。”玄真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“而且陛下,禁龙渊里的那些……存在,一旦放出,能否收回,尚未可知。三百年前西南平乱,渊卫折损三成,但剩下的七成,可是花了整整十年,牺牲了两位元婴老祖,才勉强重新封回渊中。”
李胤默然。他何尝不知这些。但北境的局势,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,不知何时就会落下。
“报——!”
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一个浑身是血的驿卒连滚爬进殿,手中高举一份插着三根红色翎毛的急报。
“北境八百里加急!寒铁关……寒铁关……”
驿卒话未说完,就晕死过去。
内侍急忙取过急报,呈给李胤。李胤展开,只扫了一眼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玄真见状,心中咯噔一下:“陛下,怎么了?”
李胤将急报递给他,手在微微颤抖。
玄真接过,快速浏览,越看脸色越难看。急报上说,三日前,寒铁关方向曾爆发出冲天金光,持续了一炷香时间。金光消散后,有胆大的斥候靠近查看,发现整个关隘已成死城,无一生还。而更可怕的是,在寒铁关以北三百里,出现了大规模的蛮族调动,数量至少在十万以上,正朝边境压来。
“蛮族……怎么会在这个时候……”玄真失声。
“因为他们知道,北境防线出了大问题。”李胤缓缓坐回龙椅,闭上眼睛,再睁开时,眼中已是一片决绝,“传旨,召兵部尚书、户部尚书、钦天监正、镇国将军,即刻入宫议事。”
“陛下?”
“北境的天,要变了。”李胤站起身,走到那面疆域图前,手指重重按在寒铁关上,“而有些人,以为可以趁火打劫。那朕就让他们知道,大夏的江山,不是那么好动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