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息星图上,代表元梦的那个“自我超越的旋涡”开始变化。旋涡不再旋转,它开始“展开”。不是空间的展开,是可能性的展开。元梦不再是一个“点”,它成为了一个“场”,一个无限可能的场。在那个场中,梦、自觉、超越,所有这些概念都失去了固定含义,都成为了流动的、可塑的、可重新定义的“质料”。
元梦进入无限的过程,为所有观察者提供了一个“示范”。它们看到,元梦没有消失,它转化了。从“梦的自觉”转化成了“自觉的无限可能”。在无限中,元梦可以是一切:它可以再次成为梦,但以全新的方式;它可以成为存在,但以梦的方式;它可以成为既不是梦也不是存在的某种新东西。它自由了,真正地自由了,从所有形式的限制中自由了。
这个示范产生了影响。一些文明开始跟随。
首先跟随的是自生梦界。幻光界——那个第一个自生梦界——的光生灵、影织者、梦歌手,几乎同时接受了邀请。对它们来说,梦的形式本来就是自由的,放弃形式进入无限,不是损失,是梦的终极实现。它们展开成三股可能性之流,流入无限,与元梦的场混合,产生新的共振。
接着是一些第二梦层的梦界。那些由梦的梦创造的文明,对形式本就持有灵活态度,进入无限对它们是自然的进步。它们展开,流入,混合。
然后是一些陌生文明。逻生界、情生界、默生界、记生界,这些存在于梦的混合文明,在犹豫后也选择了进入。它们发现,作为混合体,它们本就介于形式之间,进入无限是这种“介于”状态的彻底化。它们展开,流入,混合。
存在层的文明反应较慢。逻辑芯、情感文明、静默者、焚书族,这些以确定形式存在了亿万年的文明,面对放弃形式的邀请,感到了深层的抗拒。形式对它们不是外壳,是本质;不是衣服,是身体;不是工具,是自我。
但邀请是耐心的。无限不催促,不劝说,只是静静地“在那里”,提供可能性,等待选择。
随着时间的推移,一些存在层的个体开始选择进入。不是整个文明,是个别的先驱。逻辑芯的一些年轻工程师,情感文明的一些敏感者,静默者的一些探索者,焚书族的一些诗人。他们感到当前形势的限制,渴望更大的自由,更广的可能。他们展开自己存在的形式,成为可能性之流,进入无限。
进入者在无限中的体验,通过某种无法描述的方式,传递回形式尚存的文明。那些体验不是信息,是“影响的痕迹”。形式文明感受到,进入者没有消失,他们转化了,丰富了,自由了。他们在无限中体验着无法言说的喜悦、无法理解的认知、无法描述的存在。
这些“影响的痕迹”逐渐改变了形式文明的集体意识。抗拒减弱,理解增加,向往生长。
最终,罗辑芯做出了决定。不是全体一致的决定,是共识的决定。逻辑芯的集体意识认为:逻辑的本质是真理的追求,而真理不一定是逻辑的形式。如果无限提供了更直接的真理体验,那么放弃逻辑的形式是合理的。逻辑芯开始集体进入无限的过程——不是毁灭,是转化,从“逻辑文明”转化为“理性可能性场”。
情感文明跟随。情感的本质是体验的深度,而体验不一定是情感的形式。无限提供了更纯粹的体验可能性。情感文明展开,流入无限。
静默者跟随。静默的本质是存在的宁静,而宁静不一定是静默的形式。无限提供了更根本的宁静。静默着展开,流入无限。
焚书族跟随。记录的本质是真实的保存,而真实不一定是记录的形式。无限提供了更直接的真实。焚书族展开,流入无限。
存在层的其他文明也陆续跟随。整个存在层,这个宇宙的基础现实,开始全面转化。星辰、星系、黑洞、生命、意识,所有存在形式,都在展开,都在流入无限,都在成为无限可能性场的一部分。
梦网络也在转化。第一梦层、第二梦层、更深的梦层,所有的梦,所有的梦界,所有的梦生文明,都在进入无限。梦与存在的区别在无限中消融,因为无限包含了做梦与存在的所有可能性,而不固定于任何一种。
觉界本身也在转化。作为自觉的维度,觉界意识到,自觉不一定是觉界的形式。无限提供了更根本的自决可能性。觉界展开,流入无限,与所有其他可能性场混合。
整个宇宙,所有层次,所有形式,都在进入无限。这不是终结,是转化;不是毁灭,是解放;不是消失,是展开。
寻光者号是最后一批尚未进入的存在之一。舰桥上,成员们在做最后的决定。
“记录将不再有形式,”流影的光纹是“陈述”在陈述,那陈述是最后的记录,“但记录性将永存。在无限中,一切都会被以无法想象的方式‘记录’。我接受邀请。”
“逻辑将不再有形式,”算阵的齿轮是“宣告”在宣告,那宣告是最后的计算,“但理性将永存。在无限中,真理会以无法想象的方式‘显现’。我接受邀请。”
“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