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威胁。用病毒,用无数条人命,威胁他们。
玛丹咬牙,指甲嵌进掌心,嵌出血。她看了一眼蟑螂,蟑螂也看着她,眼神是挣扎的,是……绝望的。交,是死,而且可能让陈建国拿到抗体数据,制造出更可怕的病毒。不交,病毒可能被释放,所有人陪葬,包括丹意。
“我数到三。”陈建国举起手,伸出三根手指,“一……”
突然,一个声音响起,是从堆芯大厅下方,那片最黑暗、辐射最强的区域传来的。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,很轻,很哑,但很清晰,是汉语:
“陈爷爷。”
是丹意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,包括陈建国。他猛地转头,看向声音来源。只见在堆芯大厅底部,那片堆满了扭曲金属和黑色黏稠物的废墟边缘,一个瘦小的、穿着过防护服的身影,慢慢站了起来。是丹意。她手里抱着那个银色的金属箱,站在那儿,仰着头,看着高处的陈建国,眼神是空的,是死的,是……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、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“丹意!回去!”玛丹在通讯器里嘶吼,但丹意似乎没听见,或者,听见了,但没理会。她只是看着陈建国,慢慢地说:
“你要的数据,在这里。放他们走,我给你。”
陈建国看着她,愣了几秒,然后,笑了,笑得很开心,很……得意:
“聪明的小姑娘。和你爷爷一样聪明。好,我答应你。把箱子拿过来,我就让他们走。我说话算话。”
他在撒谎。玛丹知道,蟑螂知道,小陈知道,丹意……可能也知道。但丹意没动,只是继续说:
“你先让他们走。看到他们离开‘石棺’,离开切尔诺贝利,我就把箱子给你。”
“不行。”陈建国摇头,笑容消失了,“我怎么知道箱子里是不是真的?你先过来,我验货。验完,他们再走。”
“那你先让直升机撤走,装甲车退后五百米。”丹意说,语气很平,像在讨价还价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,“让我看到你的诚意。”
陈建国眯起眼睛,盯着丹意,盯着那张稚嫩的、但没有任何表情的脸,然后,挥了挥手。他身边的保镖对着对讲机说了几句。很快,外面传来直升机引擎声远去的声音,装甲车的轰鸣声也在后退。监控画面里,包围圈的确在散开,后退。
“现在,可以了吗?”陈建国说,声音重新变得温和,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。
丹意没说话,只是抱着箱子,开始慢慢往前走,走向堆芯大厅中央,走向陈建国所在的平台下方。她走得很慢,很稳,脚步踩在破碎的混凝土和金属碎片上,发出轻微的、单调的“咔哒”声,在死寂的“石棺”内部,像死亡的心跳,一声,一声,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。
“丹意!别过去!”玛丹嘶吼,端起枪,想冲下去,但被蟑螂死死拉住。
“别动!她在给我们创造机会!”蟑螂低吼,眼睛死死盯着屏幕。屏幕上,丹意走过的地方,热成像显示,地面下的辐射读数,在疯狂飙升——那里是当年堆芯熔融物流淌过的区域,是辐射最强的“象脚”,即使是穿着防护服,长时间暴露也会致命。丹意在往那里走,她在……自杀式接近。
陈建国显然也注意到了,他皱了皱眉,但没阻止,只是眼神变得警惕,手按在了腰间的枪上。他身边的保镖也举起了枪,枪口对准丹意。
丹意走到平台下方约十米处,停住了。她抬头,看着陈建国,然后,慢慢举起手里的箱子:
“数据在这里。但需要密码才能打开。密码是……”她顿了顿,说出了一串数字和字母的组合,是……老周的生日,加上周永华的忌日,加上她自己的生日,混合成的。
陈建国立刻在平板电脑上输入,几秒后,箱子“咔哒”一声,开了。他眼睛一亮,对保镖使了个眼色。一个保镖立刻走下去,走到丹意面前,伸手去拿箱子。
但丹意没松手。她看着那个保镖,看着那双冰冷的、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,然后,笑了,笑得很轻,很惨,但很……诡异:
“爷爷说,这个箱子,除了数据,还有……一个礼物。送给你的,陈爷爷。”
话音刚落,箱子内部,突然亮起刺眼的红光,同时,发出尖锐的、持续的蜂鸣警报。屏幕上跳出一行字:“自毁程序启动。倒计时:十秒。”
陈建国脸色大变,嘶吼道:“扔了它!快!”
但晚了。那个保镖想扔,但丹意死死抱住了箱子,同时,用尽全身力气,扑向保镖,把他撞得一个踉跄,两人一起摔倒在地,滚作一团。箱子脱手,但没飞远,就落在他们身边,蜂鸣声刺耳,红光疯狂闪烁。
倒计时:五,四,三……
“开枪!打死她!”陈建国狂吼。
保镖们立刻开枪,子弹泼向丹意和那个保镖。但丹意已经蜷缩起来,用那个保镖的身体当盾牌。子弹打在保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