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……怎么样?”玛丹问,声音在抖。
“不说话。不哭。只是抱着箱子,盯着门口。”蟑螂说,声音也低了下去,“她在等。等我们,或者……等死。”
玛丹沉默。看着画面里那个瘦小的、蜷缩的、像一尊正在慢慢变成石雕的身影,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,攥得生疼,攥得……窒息。丹意才十四岁,经历了父母惨死,经历了雨林逃亡,经历了背叛、杀戮、辐射、爆炸,失去了所有能依靠的人,现在,又被他们带进这个必死之地,等着最后的终结。她做错了什么?凭什么要承受这些?
畜生。陈建国。周永华。IcScc。所有那些高高在上、把人命当蝼蚁、当数据的畜生。他们毁了丹意的人生,毁了无数人的人生,现在,还要毁掉这个世界。
不。绝不。
即使他们死,即使丹意死,即使整个世界都变成废墟,也要在这些畜生死光之后。也要在他们付出代价之后。
“信号准备好了吗?”玛丹问,声音重新变得冰冷,坚硬。
“准备好了。”蟑螂点头,调出最后一个画面,是暗网一个加密直播间的后台。直播间标题是:“审判之日——IcScc最终真相,全球直播。” 简介只有一行字:“血债,必须血偿。幽灵,在此见证。” 直播间已经开启,但画面是黑的,只有一行倒计时:71:59:23……在跳动。离陈建国约定的七十二小时“涅盘”启动,还有不到两小时。而他们的直播,会在陈建国进入“石棺”,出现在镜头前的瞬间,开始。向全世界,直播这场最后的审判,这场血腥的复仇,这场……用他们的命,换来的,最后的真相。
“等他进来。”玛丹说,手指扣在AK-12的扳机上,眼神是狼的,是幽灵的,是……不死不休的,“等他走到堆芯大厅,走到镜头下,走到……我们给他挖好的坟里。然后,开始。”
“嗯。”蟑螂点头,手指悬在回车键上,准备按下直播开始的指令。
突然,监控画面里,西侧入口方向,传来爆炸声。不是很响,是闷的,是……诡雷被触发的声音。接着,是枪声,是惨叫声,是……陈建国的部队,开始进入了。
“他们进来了。”蟑螂低声道,声音绷紧了。
玛丹没说话,只是端起枪,瞄准下方堆芯大厅入口方向。黑暗中,隐约能看见,手电光柱在晃动,人影在闪烁,脚步声、叫喊声、金属碰撞声,混成一片,在空旷、死寂的“石棺”内部回荡,放大,像一群闯入了巨人坟墓的、不知死活的蚂蚁,在惊扰着沉睡的亡灵。
然后,她看见了陈建国。
在至少十个全副武装的保镖簇拥下,陈建国从入口的阴影里走出来,站在堆芯大厅边缘一处相对平坦的混凝土平台上。他穿着定制的、带有铅衬的深灰色防辐射服,没戴头盔,露出一张保养得极好、但此刻因为紧张和兴奋而微微扭曲的、六十多岁的亚洲男人的脸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金丝眼镜后面,眼睛很小,很亮,是那种久居高位、习惯了掌控一切、但此刻又因为即将“赢得一切”而闪烁着疯狂和贪婪的光。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,屏幕上显示着“石棺”的内部结构图和几个闪烁的红点——是热成像信号,是玛丹、蟑螂、小陈的位置。
“找到你们了,小老鼠们。”陈建国开口,声音通过他防护服上的扩音器传出来,在巨大的“石棺”内部回荡,带着金属的质感,和……毫不掩饰的嘲讽,“躲在这种地方,真是……有创意。可惜,没用。这里的辐射,杀不死我,我有最好的防护。而你们……”他顿了顿,看向玛丹他们藏身的方向,笑了,“已经快死了吧?辐射病的滋味怎么样?是不是感觉身体在从里面慢慢烂掉,像一块放在太阳底下的腐肉?”
畜生。不,连畜生都不如。是真正的恶魔,是那种以别人痛苦为乐、以掌控生死为瘾的、最纯粹、最令人作呕的邪恶。
玛丹没说话,只是瞄准,十字准星稳稳套在陈建国的胸口。距离约八十米,有风,有灰尘,有辐射引起的热扰动,但她有把握。一枪,爆头。结束这一切。
但她没开枪。因为陈建国身边,一个保镖手里,拎着一个银色的、像保温箱一样的金属箱。箱子不大,但上面有一个醒目的、不断闪烁的红色指示灯,和一行小字:“生物危害——涅盘样本A”。
“涅盘”病毒样本。陈建国带来了。如果杀了他,病毒样本可能会泄露,或者,他有遥控启动装置,死后自动释放。不能冒险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陈建国继续说,声音变得冰冷,“周永华留下的研究数据,还有那个小丫头。交出来,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点。不交……”他指了指保镖手里的箱子,“我就打开它,把‘涅盘’的原始毒株,释放到这里。虽然你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