喂完了,小女孩又睡了。但这次睡得不踏实,一直在做噩梦,身体不时抽搐,嘴里说着含糊的梦话,有时是“妈妈”,有时是“别咬我”,有时是听不懂的词语。
金雪握着她的手,低声哼着一首记不清歌词的摇篮曲,像在哄自己的孩子。
夜深了。
洞里大部分人都睡了,只有值班的老周和另一个民兵还醒着,在洞口警戒。金雪也困得不行,眼皮重得像灌了铅,但她不敢睡,强撑着盯着两个伤号。
凌晨一点左右,洞口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鸟叫——是老周发出的警戒信号。
金雪心里一紧,立刻摇醒旁边的老李。老李翻身起来,抓起枪,猫着腰跑到洞口。林霄也醒了,端着枪过来。
“什么情况?”林霄低声问。
“有东西在靠近。”老周说,眼睛盯着夜视仪,“不是人,是野兽。体型不小,至少三只,在瀑布下游徘徊,好像在找什么。”
“找什么?”
“血。”玛丹走过来,声音很冷,“那孩子的血,流在水沟里,把野兽引来了。可能是野猪,也可能是豹子。它们闻着血腥味,找过来了。”
“能拦住吗?”林霄问。
“洞口有陷阱,但如果是豹子,陷阱可能困不住。豹子会爬树,会从上面进来。”玛丹说,握紧了砍刀。
“全体警戒!”林霄低吼,“子弹上膛,准备战斗!”
所有人立刻醒了,抓起枪,找好掩体。洞里只有十六个人,能战斗的只有十二个——老赵和两个伤兵动不了,金雪要照顾伤号,玛丹算半个战斗力。十二个人,十二把枪,对着洞口。
外面,野兽的声音越来越近。是低沉的、威胁性的低吼,像是野猪,但更尖锐,像是豹子。不止一只,至少三只,在洞口外徘徊,踩到了老周布的绊索,但没触发陷阱——它们很聪明,避开了明显的地方。
“它们不敢进来。”老周说,“洞口有火,野兽怕火。但如果我们出去,或者火灭了,它们就会进攻。”
“火不能灭。”林霄说,“老李,加柴。其他人,节约子弹,非必要不开枪。枪声会暴露位置。”
“是。”
老李往火堆里加了几根粗柴,火焰腾起,把洞口照得更亮。外面的野兽似乎被火光吓到,低吼声远了一些,但没离开,还在周围徘徊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每一分钟都像一年那么长。洞里的人握着枪,手指扣在扳机上,眼睛盯着洞口,听着外面野兽的脚步声,低吼声,还有瀑布的水声。汗水从额头滑下来,流进眼睛,刺得生疼,但没人擦。
突然,小女孩又做噩梦了,发出一声尖锐的哭叫:“妈妈——!”
声音不大,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外面的野兽瞬间兴奋起来,低吼变成咆哮,脚步声快速逼近。
“操!”老周骂了一句,抬枪就要打。
“别开枪!”林霄按住他,“是豹子,开枪打不中,反而会激怒它们!”
“那怎么办?!它们要进来了!”
话音未落,一道黑影从洞口上方扑了下来——是豹子,黑色的皮毛在火光下闪着油光,眼睛是绿的,像两团鬼火。它扑向火堆,想扑灭火,但被火焰燎到,惨叫一声,滚到一边。几乎同时,另一只豹子从侧面扑进来,直扑向草铺上的小女孩!
“开火!”林霄怒吼。
砰砰砰!
枪声炸响。老周、老李、林霄同时开枪,子弹打在豹子身上,血花四溅。豹子惨叫着倒地,但没死,挣扎着还要扑。第三只豹子也冲了进来,扑向最近的民兵。那个民兵是个二十岁的年轻人,叫小陈,是队里的司机,第一次见这场面,吓傻了,愣在原地。
“小陈!躲开!”老周吼。
但晚了。豹子扑到小陈身上,一口咬住他的脖子,用力一撕。咔嚓——颈骨断裂的声音,混着血喷出来的嘶嘶声。小陈连惨叫都没发出,就倒下了,脖子被咬断一半,头歪在一边,眼睛还睁着,里面是最后的恐惧。
“我操你妈!”老周红了眼,调转枪口,对着那只豹子连开三枪。子弹全打在头上,豹子脑浆迸裂,倒地不动了。
第一只被火烧伤的豹子,这时也缓过来了,再次扑向火堆。老李端起56冲,一梭子扫过去,子弹打在豹子胸口,打出一排血洞。豹子哀嚎着倒下,抽搐几下,死了。
第三只豹子,被林霄和其他人集火打死。
战斗在十秒内结束。
三只豹子,全死。但洞里也死了一个人。
小陈。
那个昨天还在说等回去要学开车,要带女朋友去旅游的年轻人,现在躺在血泊里,脖子断了,血还在汩汩往外流,流了一地,和豹子的血混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