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山让少年带他去休息的地方——洞穴深处的一个小隔间,铺着干草,还有一张兽皮。
林霄躺下,几乎立刻睡着了。
他太累了。
累得连梦都没做。
醒来时,已经是傍晚。
林霄被一种奇怪的声音吵醒——像吟唱,又像祷告。
他爬起来,走到洞口。
外面,吴山和他的族人围在篝火旁,正在举行某种仪式。
他们面朝瀑布,双手合十,嘴里念着古老的咒语。篝火上架着一口陶罐,罐子里煮着什么东西,散发出奇异的香气。
林霄看了一会儿,准备退回洞里。
但吴山看见了他,招手让他过去。
“来。”吴山说,“神灵在召唤你。”
林霄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了过去。
“跪下。”吴山说。
林霄跪下。
吴山从陶罐里舀出一碗汤,汤是墨绿色的,冒着热气。
“喝下去。”吴山说,“这是圣河的赐福,能治愈你的伤痛。”
林霄看着那碗汤。
汤里漂浮着奇怪的草药,还有某种昆虫的尸体。
他本能地抗拒。
但吴山的眼神很真诚。
他接过碗,闭上眼睛,一饮而尽。
汤很苦,带着一种辛辣的味道,像生姜,又像辣椒。喝下去后,胃里像着了火,热流涌向四肢百骸。
然后,他感到了变化。
左肩的伤口不再那么疼了。
断腿的肿胀消了一些。
肺部的灼烧感减轻了。
这汤……真的有用。
“谢谢。”林霄说。
“不用谢。”吴山摇头,“是神灵在帮你,不是我。”
仪式继续。
吴山带领族人吟唱,声音悠扬,像远古的召唤。
林霄听不懂歌词,但能感受到那种虔诚。
他想起小时候,母亲带他去庙里烧香。母亲跪在佛像前,闭着眼睛,嘴里念念有词。他问母亲在求什么,母亲说:“求菩萨保佑你平平安安。”
现在,母亲在千里之外,他在雨林深处。
菩萨没保佑他。
但圣河的神灵,也许保佑了。
仪式结束后,吴山单独留下林霄。
“你的朋友,是不是一个女人,一个婴儿,还有一个受伤的男人?”吴山问。
林霄的心跳停了一拍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今天早上,我们的猎人在下游发现了他们。”吴山说,“女人抱着婴儿,男人拖着断腿,正在往这边走。猎人把他们带回来了,现在在另一个洞穴休息。”
林霄几乎跳起来。
“带我去!”
吴山点头,领着林霄穿过瀑布,沿着溪流往下游走。
走了约十分钟,来到另一处洞穴。
这个洞穴更大,里面有火光。
林霄冲进去。
艾米、婴儿、马翔,都在。
艾米正在给婴儿喂奶——用吴山他们提供的羊奶。马翔躺在地上,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过,用的是干净的布条和草药。
看见林霄,三人都愣住了。
然后,艾米哭了。
马翔也哭了。
婴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也跟着哭。
林霄走过去,抱住他们。
紧紧的。
像抱住失而复得的珍宝。
“我还以为你死了……”艾米泣不成声。
“我也以为你们死了。”林霄说。
马翔用独眼看着他,声音哽咽:“队长……我就知道……我就知道你还活着……”
林霄松开他们,检查他们的伤势。
艾米没事,只是有些擦伤。
婴儿的精神好多了,眼睛有神,呼吸平稳。
马翔的伤口被仔细处理过,断腿被固定在木板上,草药的清香盖住了腐臭。
“吴山他们救了我们。”艾米说,“猎人发现我们时,我们快死了。他们给我们水,给我们食物,给我们药……他们是好人。”
林霄看向吴山。
吴山站在洞口,微笑着。
“神灵指引我们相遇。”他说,“你们今晚就在这里休息。明天,我带你们去圣河。”
“圣河?”林霄问,“那里有什么?”
“有答案。”吴山说,“有你们一直在找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吴山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微笑,然后转身离开。
那一晚,林霄睡得很沉。
没有梦,没有惊醒,没有疼痛。
就像回到了母亲的子宫,温暖,安全。
第二天一早,吴山来叫醒他们。
“该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