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走得很慢,像在散步。她似乎对这片雨林很熟悉,知道哪里有路,哪里没路。
林霄跟着她,保持一百米的距离。
走了约半小时,女人停在一处瀑布前。
瀑布不大,水从十米高的崖壁上流下,落入下面的深潭。潭水清澈见底,能看见鱼在游。
女人放下木盆,脱下衣服,走进潭水。
她在洗澡。
林霄移开视线。
非礼勿视。
但就在他移开视线的一瞬间,他看见了别的东西。
瀑布后面,有光。
不是自然光,是火光——从瀑布后面的岩缝里透出来的光。
瀑布后面有洞穴。
有人在里面生火。
林霄的心跳加快了。
他悄悄绕到瀑布侧面,找了一处隐蔽的位置,观察。
果然,瀑布后面有一个隐蔽的洞口,被藤蔓遮住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洞口有火光,有人影晃动。
不止一个人。
林霄犹豫了。
是进去,还是离开?
进去,可能有危险。
离开,可能错过机会。
他想起马翔,想起艾米和婴儿。
他们需要药,需要食物,需要安全的地方。
也许……也许这里就是。
他深吸一口气,决定赌一把。
他从藏身处走出来,走向瀑布。
女人还在洗澡,背对着他。
林霄没有惊动她,而是直接走向瀑布,拨开藤蔓,钻进洞口。
洞里很宽敞,约五十平米,中央生着一堆篝火,火堆旁坐着五个人。
看见林霄进来,五个人同时站起来,手里拿着武器——不是枪,是弓箭和砍刀。
“别动。”为首的是一个老者,约六十岁,头发花白,但眼神锐利,“你是谁?”
林霄举起双手,示意没有恶意。
“逃难的。”他用缅语说。
老者打量着他,目光在他身上的伤口和血迹上停留了很久。
“你不是缅人。”老者说,“你是华人。”
林霄点头。
“为什么来这里?”
“被追兵追杀,跳崖逃生,意外发现这里。”
老者盯着他,像在判断他话的真伪。
然后,他摆了摆手,其他人放下武器。
“坐。”老者指着火堆旁的一个木墩。
林霄坐下,但手没离开刀柄。
老者看在眼里,但没说什么。
“我叫吴山。”老者说,“这些是我的族人。我们住在这里,很多年了。”
“这里是什么地方?”
“圣河的源头。”吴山说,“这条溪流,往下游走,就是圣河。圣河两岸,是我们的家园。”
林霄看向其他人。
两个年轻男人,一个中年女人,还有一个少年。他们都穿着简单的布衣,脸上涂着某种植物的汁液,眼神警惕,但没有敌意。
“你们……住在这里?”林霄问,“远离村庄,远离人群?”
“人群才是危险的。”吴山说,“我们在这里,与世无争,自给自足。”
“但追兵可能会找到这里。”
“他们找不到。”吴山摇头,“圣河有神灵庇佑,外人进入,会迷失方向,会遭遇不测。你们能走到这里,说明神灵允许你们进入。”
林霄不知道该不该信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“我需要帮助。”他说,“我有朋友受伤了,需要药,需要食物,需要安全的地方。”
吴山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,他问:“你的朋友在哪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林霄如实说,“我们走散了。但他们应该也在往南走,去圣河。”
吴山看向其他人,用他们自己的语言交流了几句。
然后,他转回头,对林霄说:“我们可以帮你。但你要答应我们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永远不要告诉外人,我们的存在。”
林霄点头:“我答应。”
吴山伸出手:“以神灵的名义?”
林霄握住他的手:“以神灵的名义。”
仪式简单,但庄重。
其他人也放松下来,围坐到火堆旁。中年女人端来一碗热汤,递给林霄。
汤很香,是某种草药和鱼熬的。
林霄喝了一口,温暖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。
“你伤得很重。”吴山说,“需要治疗。我们这里有草药,但需要时间。”
“我没有时间。”林霄说,“追兵很快会找到这里。”
“他们找不到。”吴山重复,“圣河会保护我们。”
林霄没再争辩。
他需要休整,哪怕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