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霄站起来,感觉身体好了很多——伤口不再疼痛,断腿能勉强受力,呼吸也顺畅了。
那碗汤,真的神奇。
他们跟着吴山,沿着溪流往下游走。
溪流逐渐变宽,水流变缓,两岸的树木越来越高大,藤蔓越来越密集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花香,闻了让人神清气爽。
走了约两个小时,溪流汇入一条河。
一条真正的河,宽约二十米,河水清澈见底,能看见鱼群游弋。河岸两边是白色的沙滩,沙滩后面是茂密的雨林。
这就是圣河。
吴山在河边停下,双手合十,低声祷告。
然后,他指向河对岸。
对岸,雨林深处,隐约能看到建筑物的轮廓——不是竹楼,不是木屋,是石质的建筑,古老,斑驳,爬满了藤蔓。
“那是神庙。”吴山说,“圣河的神庙。里面住着大祭司,他知晓一切,能解答所有疑问。”
“我们能过去吗?”林霄问。
“可以。”吴山说,“但只有被神灵选中的人,才能见到大祭司。”
“怎么才算被选中?”
“走过去。”吴山指着河,“走进河里,走到对岸。如果你能走到,说明神灵接受了你。如果你被河水冲走,说明神灵拒绝了你。”
林霄看着河水。
看起来很平静,但水底下可能有暗流,可能有旋涡,可能有危险。
但他没有犹豫。
他脱下破烂的外套,只穿着裤子和靴子,走进河里。
河水冰凉,但不刺骨。水流不急,但能感觉到推力。他一步一步往前走,水从膝盖漫到腰,再到胸口。
艾米抱着婴儿,站在岸边,紧张地看着。
马翔拄着拐杖,独眼里写满了担忧。
林霄继续走。
水越来越深,已经没到脖子。
他突然感觉到一股暗流,从左边袭来,要把他冲倒。
他站稳,对抗。
暗流消失。
继续走。
又一股暗流,从右边袭来。
他再次站稳。
就这样,走一步,停一步,对抗暗流,对抗旋涡。
终于,他走到了河中央。
水深及胸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艾米和马翔在岸上,吴山和族人站在他们身后,像一群沉默的守望者。
林霄转回头,继续走。
还剩一半。
突然,脚下一空。
河底有个坑,他没踩稳,整个人沉了下去。
河水灌进口鼻,他挣扎,但暗流抓住他,要把他拖向深处。
他拼命划水,但腿上有伤,使不上力。
岸上传来惊呼。
但林霄听不见。
他只觉得河水在拉扯他,要把他拖进深渊。
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时,一只手抓住了他。
不是从岸上伸来的手。
是从水里伸出来的。
一只苍白的手,瘦骨嶙峋,但很有力。
那只手把他从暗流里拽出来,托出水面。
林霄咳嗽着,吐出河水,睁开眼睛。
他看见了一个人。
一个老人,站在水里,水只到他的腰。
老人很瘦,瘦得像一具骨架,但眼睛很亮,像两颗黑曜石。他穿着简单的白袍,白发披散,赤着脚,站在水中,像一尊石像。
“跟我来。”老人说,声音苍老,但清晰。
林霄跟着他,走向对岸。
老人走得很稳,每一步都像踩在平地上。暗流和旋涡在他面前自动分开,像在避让。
他们走到对岸,走上沙滩。
老人转身,看着林霄。
“你是林霄。”他说,不是问句。
林霄点头。
“我知道你会来。”老人说,“圣河告诉我了。”
“圣河……会说话?”
“圣河不会说话。”老人说,“但圣河会显示。在梦里,在水波里,在树叶的纹路里。”
林霄听不懂,但他没问。
老人转身,走向神庙。
林霄跟上。
神庙比他想象的要大。
石质的墙壁,石质的柱子,石质的台阶。藤蔓爬满了建筑,但能看出曾经的宏伟。正中央是一座祭坛,祭坛上刻着古老的文字,林霄不认识。
老人走到祭坛前,跪下,双手合十。
林霄也跟着跪下。
不是因为他信神。
是因为他尊重。
尊重这片土地,尊重这条河,尊重这位老人。
老人祷告了很久。
然后,他站起来,从祭坛后面取出一个木盒。
木盒很旧,边缘磨损,但雕刻精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