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稳。
疼。
钻心的疼。
但他站起来了。
他看向溪流的上游——水流湍急,但相对平坦。
下游——水流平缓,但地势复杂。
他选择下游。
因为下游通向南方。
通向圣河。
他拄着拐杖,一瘸一拐地沿着溪流往下游走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但他没停。
不能停。
停就是死。
走了约一小时,他听见了直升机的声音。
不是一架,是三架。
从他跳崖的地方起飞,沿着峡谷低空飞行,在搜索。
林霄立刻躲进树丛,用树叶盖住身体。
直升机从他头顶飞过,螺旋桨的气流掀起树叶,但没发现他。
他等直升机飞远,才继续走。
中午时分,他找到了一处洞穴。
不是岩洞,是树洞——一棵巨大的榕树,树干中空,里面空间不小,足够藏身。
他钻进去,用树叶和藤蔓封住洞口。
然后,他瘫倒在地。
太累了。
累得连呼吸都觉得费力。
他闭上眼睛,想睡一会儿。
但睡不着。
一闭眼,就是艾米抱着婴儿逃跑的背影,是马翔拖着断腿爬行的样子,是叔叔林潜最后看他的眼神。
还有金雪,老赵,老周,张勇,陈涛,李建国……
一张张脸,在黑暗里浮现,又消失。
他们都死了。
因为他。
因为他不够强,不够快,不够狠。
如果他能再强一点,金雪就不会死。
如果他能再快一点,老赵就能活下来。
如果他能再狠一点,怀特早就死了。
但他没有。
他只是一个普通人,一个被扔进地狱的普通人。
一个在雨林里挣扎求生的普通人。
一个背负着太多人命,却连自己都救不了的普通人。
眼泪流下来。
滚烫的,咸涩的。
他以为自己在雨林里已经流干了眼泪。
但没有。
他还有。
他还能哭。
还能感觉到疼。
这说明他还活着。
说明他还没变成野兽。
他擦掉眼泪,睁开眼睛。
树洞顶上有光漏下来,照在他脸上。
温暖,明亮。
像母亲的手。
他想起了母亲。
想起了那个小镇,那个家,那间小小的厨房,母亲在灶台前做饭,他在院子里练武,叔叔在树下看书。
一切都那么遥远,像上辈子的事。
但现在,他必须回去。
必须活着回去。
为了那些死去的人。
为了那些还活着的人。
他咬牙坐起来,开始处理伤口。
用溪水清洗,用草药敷上,用布条包扎。
简陋,但有效。
然后,他检查了武器。
手枪还剩三发子弹。
刀还在。
手雷用完了。
医药箱丢了——在跳崖时掉了。
食物没了,水也没了。
但他还活着。
只要活着,就有希望。
他靠着树洞壁,闭上眼睛,强迫自己休息。
他需要体力。
需要恢复。
需要继续走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被声音惊醒。
不是直升机,不是追兵。
是歌声。
女人的歌声,从溪流方向传来。
古老,悠扬,用他听不懂的语言唱着。
林霄警觉起来,拔出刀,从树洞的缝隙往外看。
溪边,一个女人正在洗衣服。
不是当地人——当地人不会在这种地方洗衣服,太危险。
也不是追兵——追兵不会唱歌。
女人约三十岁,穿着简单的布衣,长发及腰,赤着脚。她一边洗衣服,一边唱歌,歌声空灵,像山间的风。
林霄观察了很久。
女人没有武器,没有同伴,看起来毫无防备。
但在这片雨林里,毫无防备往往是最危险的伪装。
他决定不出去。
继续躲着。
女人洗完了衣服,端着木盆,沿着溪流往下游走。
林霄等她走远,才从树洞里钻出来,远远跟上。
他要看看她去哪。
如果有村庄,就有食物,有水,有药。
如果有陷阱,他就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