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他做了一件让追兵意想不到的事。
他从缝隙钻了出去。
不是逃跑,是迎着追兵,冲了出去。
“他在那——”
喊声未落,林霄的枪响了。
“哒哒哒!哒哒哒!”
短点射,精准,致命。
两个追兵倒下。
但更多的子弹向他射来。
林霄翻滚,躲到一块岩石后面,换弹匣。
还剩二十发。
他探头,又放倒一个。
但追兵学聪明了,不再冒进,而是分散开,从两侧包抄。
林霄被压制在岩石后面,动弹不得。
子弹打在岩石上,溅起的碎石划破了他的脸。
血顺着脸颊流下,滴在地上。
他抹了一把,继续瞄准。
十五发。
又放倒一个。
十发。
五发。
子弹打光了。
林霄扔掉冲锋枪,拔出手枪。
七发子弹。
他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然后,他站起来,从岩石后面走出来。
迎着枪口。
迎着死亡。
追兵愣住了。
他们没想到林霄会主动走出来,放弃掩体,放弃抵抗。
“放下武器!”一个追兵喊,“投降不杀!”
林霄没理他。
他继续往前走,手枪垂在身侧。
追兵们面面相觑,枪口对着他,但没有开枪——他们接到命令,要抓活的。
林霄走到离他们十米的地方,停下。
“怀特在哪?”他问。
追兵们没回答。
“告诉怀特。”林霄继续说,“我会去找他。我会找到他,然后杀了他。用这把刀——”
他举起左手,握着那把乌黑的军刀。
“——割开他的喉咙。”
说完,他笑了。
然后,他转身,冲向岩洞。
不是逃回岩洞。
是冲向岩洞旁边的一处悬崖。
追兵反应过来,开枪。
子弹打在他周围,打在他的腿上,胳膊上,背上。
但他没停。
他冲到悬崖边,回头,看了追兵最后一眼。
然后,纵身跳下。
“不——!”
追兵冲过来,但已经晚了。
悬崖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,浓雾弥漫,看不清底。
只有风吹过峡谷的呼啸声。
和一个追兵手里的对讲机里,传来的怀特的声音:
“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下去搜。”
林霄没有死。
悬崖下不是岩石,是树冠。
茂密的、交织的树冠,像一张巨大的网。
他摔断了三根肋骨,左腿骨折,全身擦伤,但活了下来。
他在树冠里挂了半小时,才慢慢爬下来,落在松软的腐殖土上。
然后,他昏了过去。
醒来时,天已经亮了。
雨林清晨的阳光,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,斑斑驳驳,像破碎的金子。
林霄睁开眼睛,第一眼看见的,是一只色彩斑斓的鸟,站在不远处的树枝上,歪着头看他。
然后,他感觉到了疼。
全身都在疼。
每一根骨头,每一块肌肉,都在尖叫。
但他还活着。
他挣扎着坐起来,检查伤势。
肋骨断了,呼吸时像有刀在肺里搅。左腿骨折,无法行走。背上至少中了三枪,但都不是要害——防弹衣挡住了大部分冲击,但子弹的动能还是震伤了内脏。
他咳出一口血,血里带着泡沫。
肺出血。
他靠在树干上,喘着气,从背包里翻出最后的止痛药和抗生素,吞下去。
药效需要时间。
但他没有时间。
追兵会下来搜索,很快。
他必须离开。
但怎么离开?
腿断了,走不了。
他看向周围。
悬崖底部是一条溪流,水很急,泛着白色的泡沫。溪流两岸,是茂密的雨林,看不见尽头。
溪流……
林霄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他爬向溪流——用双手,拖着断腿,一点一点挪动。
每动一下,肋骨就刺痛一次,像有钉子在里面搅。
但他没停。
爬了约五十米,终于到了溪边。
他脱下破烂的上衣,用刀割成布条,把断腿固定在一根粗树枝上,做成简易夹板。
然后,他折断另一根树枝,当拐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