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盯着他,那只机械眼发出轻微的嗡鸣声,像在扫描。
“你在撒谎。”几秒后,男人说,“你的衣服是军用迷彩,但磨损方式不对——不是长期野外生存的磨损,是战斗磨损。你的伤口是枪伤,处理方式很粗糙,但手法专业。你走路的方式,隐蔽的方式,握刀的方式……都受过训练。”
林霄没说话。
“你是大赛的人。”男人收起刀,退后一步,“还是清场队?”
“都不是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林霄沉默了几秒。
“幽灵。”他说。
男人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不是开心的笑,是苦涩的、带着嘲讽的笑。
“幽灵队。”他重复,“那个被所有队伍追杀的幽灵队。我还以为你们全死了。”
“差不多了。”林霄说,“只剩我一个。”
“其他人呢?”
“死了。或者失踪。”
男人打量着他,机械眼又嗡鸣了几秒。
“你颈后的伤口是新的。”他说,“芯片挖出来了?”
林霄点头。
“愚蠢。”男人摇头,“芯片有定位,但也有生命体征监控。你挖了它,他们会以为你死了,停止追踪。但同时,你也会失去价值——死人没资格进实验室。”
“实验室?”林霄抓住关键词。
男人没回答,而是转身走向那头野猪。
他从腰间抽出一把更小的刀,开始割肉。动作熟练得像在自家厨房切菜。
“想吃吗?”他问。
林霄犹豫了一下,点头。
男人割下一大块里脊肉,扔给他。然后又割了一块,自己生吃——真的生吃,用牙齿撕扯,血顺着嘴角流下。
林霄看着手里的生肉,胃里一阵翻腾。
但他知道,他需要蛋白质。
他闭上眼,咬下去。
肉很腥,很有嚼劲,带着血的味道。他强迫自己吞咽,一口,两口,直到整块肉吃完。
男人看着他吃完,笑了。
“还不错。”他说,“至少没吐出来。上次我遇到一个大赛的逃兵,吃了生肉直接吐了,然后被我杀了——吐出来的东西会留下气味,暴露位置。”
林霄擦擦嘴:“你杀过很多人?”
“不多。”男人说,“但够活。”
他割下更多的肉,用宽大的树叶包好,塞进一个破旧的背包里。
“跟我来。”他说,“如果你想活过今天的话。”
“为什么帮我?”
“不是帮你。”男人头也不回,“是帮我自己。雨林里,一个人活不长。两个人,也许能多活几天。”
林霄看着他的背影,犹豫了两秒,跟了上去。
男人走得很快,但脚步很轻,像猫。他熟悉这片雨林,知道哪里该绕路,哪里该直走,哪里有陷阱,哪里有水源。
林霄跟在后面,默默记下路线。
半小时后,他们来到一处岩洞。
不是天然岩洞,更像是人工开凿的——洞口有斧凿痕迹,里面空间不大,但干燥,有生活痕迹:石床,火塘,甚至还有一张用藤蔓编成的吊床。
“我在这里住了三年。”男人说,扔下背包,在火塘边坐下,“你可以叫我‘渡鸦’。”
“林霄。”
“中国人?”
林霄点头。
渡鸦笑了:“我也是。我母亲是缅甸华人,父亲是英国人。我出生在曼德勒,长大在伦敦,死在这里。”
“死?”
“对。”渡鸦指着自己的机械眼,“三年前,我参加大赛——那时候还不叫大赛,叫‘雨林生存挑战’。我是注册队伍的一员,佣兵,拿钱办事。然后,我遇到了清场队。”
他顿了顿,往火塘里添了几根枯枝。
“我的队伍全死了。我被抓了,送到实验室。他们在我眼睛里装了这玩意儿——”他敲了敲机械眼,“说是为了研究视觉神经和机械接口的融合。我在实验室待了六个月,然后逃了出来。”
“怎么逃的?”
“杀了三个守卫,偷了一架直升机,坠毁在雨林里。”渡鸦的语气很平淡,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直升机炸了,我活了下来,但失去了一只眼睛。后来我在一个废弃的村庄里找到了这个——从尸体上挖出来的,自己装了。”
林霄看着他。
这个男人的故事太离奇,离奇得不像是真的。但那双眼睛——一只人眼,一只机械眼——又证明他没说谎。
至少没全说谎。
“你为什么不离开雨林?”林霄问。
“离开?”渡鸦笑了,“去哪?我的脸在每一个国家的通缉名单上,我的眼睛里有实验室的追踪芯片——和你那个一样,但我挖不出来,它连着我的视神经。我离开雨林,不出三天就会被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