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霄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阳光照在他脸上,但感觉不到温暖。
风从废墟间穿过,卷起灰尘和血腥味。
远处有鸟叫,清脆,悦耳,像在另一个世界。
他想起母亲。
想起她粗糙的手,想起她眼角的皱纹,想起她送他去体校时,在车站挥手的样子。想起那通电话里,她说:“霄霄,一定要回来,妈等你。”
他也想起地窖里的三个人。
想起金雪给他包扎伤口时专注的眼神,想起马翔破解密码时兴奋的样子,想起老赵说起儿子时脸上的笑容。
两个选择。
救一个,或者救四个。
但真的是选择吗?
还是另一场测试?
“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?”林霄问,“也许我母亲早就死了。也许这个仿生人只是个幌子。”
“你可以打电话。”怀特从口袋里掏出一部卫星电话,扔给林霄,“打给你母亲。号码你知道。”
林霄接住电话。
金属的外壳冰凉。
他按下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——母亲的手机号,他每个月都要打几次,听她唠叨家长里短,听她问他吃得好不好,穿得暖不暖。
电话接通了。
嘟嘟声。
一声,两声,三声。
然后,被接起。
“喂?”是母亲的声音,带着一点疑惑,“哪位?”
林霄张了张嘴,发不出声音。
“喂?听得到吗?哪位呀?”母亲又问。
“妈……”林霄的声音哑得厉害,“是我。”
“霄霄?”母亲的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,“你怎么用这个号码呀?不是说你进山训练,没信号吗?”
“我……我借了别人的电话。”林霄说,“你……你在哪?”
“在医院呀。”母亲说,“镇上新来了个义诊队,免费体检,我就来了。医生说我这心脏啊,得做个小手术,但他们说可以免费给我做!你说这么好的事,怎么就让我碰上了呢?”
林霄闭上眼睛。
眼泪流下来,滚烫的,滴在电话上。
“妈……”他说,“你听我说。现在,立刻,离开医院。回家,锁好门,谁叫都别开。等我回去,好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霄霄,你怎么了?”母亲的声音变得担忧,“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你在哪?你是不是受伤了?”
“我没事。”林霄强迫自己平稳语气,“但你得听我的,立刻离开医院。义诊队……不是好人。”
“不是好人?”母亲的声音更困惑了,“可他们都是大医生,还给我做了好多检查,态度可好了……”
“妈!”林霄打断她,“求你了,听我一次。现在就回家,锁好门,等我回去。我很快,很快就回去。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母亲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霄霄,妈不知道你在做什么。但妈知道,你从来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。”她的声音温柔下来,“妈听你的,现在就回家。你也要好好的,知道吗?妈等你回来。”
“嗯。”林霄的喉咙哽住了,“我一定回去。”
他挂断电话。
手在抖。
全身都在抖。
怀特微笑着看着他:“现在相信了?”
林霄没说话。
他把电话扔回给怀特,然后走到医疗舱前,看着里面那个仿生人。
那张和母亲一模一样的脸,安详地睡着,仿佛在做一场美梦。
“如果我跟你走。”林霄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你怎么保证我母亲的安全?怎么保证我队员的安全?”
“我们可以签合同。”怀特说,“具有法律效力的合同。当然,你可能不信这个。所以,我们还可以用其他方式——比如,我把你母亲的医疗数据和队员的释放过程,全程直播给你看。你可以亲眼看着他们安全,看着他们自由。”
“然后呢?”林霄转回头,看着怀特,“然后我就要为你们杀人?杀那些和我一样,被你们当成实验品的人?”
“不全是杀人。”怀特纠正道,“有些任务,是保护。有些,是侦查。有些,是……清理。但报酬很丰厚,丰厚到你无法想象。”
“就像谢尔盖?”林霄问,“那个前阿尔法部队的狙击手。他为你们工作,然后死在我手里。”
“谢尔盖是b级样本。”怀特耸肩,“他太老了,反应速度下降,情绪不稳定。你是A+,林霄。你会比他走得更远。”
林霄笑了。
笑得很苦,很冷。
“你们真是一群疯子。”他说。
“我们是科学家。”怀特说,“只是研究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