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霄不笑了。
他看着怀特,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说:“好。”
怀特的眼睛亮了:“你同意了?”
“我同意。”林霄说,“但有两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第一,我要亲眼看着我母亲做完手术,康复出院。我要亲眼看着我的队员拿到钱,回到他们的家乡。”
“可以。”怀特点头,“第二呢?”
“第二。”林霄一字一顿地说,“我要亲手杀了你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怀特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,变成一种审视的表情。他盯着林霄,像在打量一件危险品。
“为什么?”他问。
“因为你该死。”林霄说,“但不是在现在。是在我母亲安全之后,在我的队员自由之后。到那时,我会找到你,杀了你。”
“你知道这不可能。”
“那就没得谈。”林霄转身,“你可以杀了我,杀了他们。但你得不到你想要的数据。”
怀特沉默了。
他低头思考,手指轻轻敲击着医疗舱的舱盖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然后,他抬起头,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,“林霄,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有意思。好,我答应你。等你母亲康复,等你的队员自由,我给你一次杀我的机会。公平决斗,一对一,武器任选。”
“你会遵守承诺?”
“我以科学家的名誉保证。”怀特说,语气诚恳得像在宣读实验报告。
林霄知道他在撒谎。
但他不在乎。
因为他也在撒谎。
他从没想过要加入他们。
从没想过要当什么A+级样本。
他只是在拖延时间。
为地窖里的三个人,拖延时间。
“现在,戴上项圈。”怀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银色项圈,递过来。
项圈在阳光下闪着冷光,指示灯幽蓝地闪烁。
林霄接过项圈。
金属冰凉,像冬天的铁栏杆。
他低头看着项圈,看着那个小小的指示灯,看着里面精密的电路和芯片。
然后,他抬起头,看向怀特。
“在我戴上之前。”他说,“我要确认我队员的安全。”
“他们在地窖里,很安全。”
“我要亲眼看见。”林霄坚持,“看见他们还活着,还能走路。”
怀特盯着他,看了几秒。
然后,他朝清场队员做了个手势。
两个队员走到地窖入口,朝里面喊话。
几秒后,金雪和马翔搀扶着老赵,从地窖里爬了出来。
他们的脸色苍白,身上沾满灰尘和血迹,但还活着。
老赵的腿被简单包扎过,但显然无法行走。金雪和马翔一左一右架着他,勉强站稳。
“队长……”金雪看见林霄,眼泪又涌了出来。
马翔咬着嘴唇,不说话,但眼神里写满了恐惧和愧疚。
林霄看着他们,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点了点头。
“好了,看过了。”怀特说,“戴上吧。”
林霄举起项圈,慢慢戴向自己的脖子。
金属贴上皮肤的瞬间,冰凉刺骨。
他闭上眼睛。
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。
母亲的脸。
叔叔的日记。
王老四漂在河里的尸体。
小女孩爆炸前的眼神。
老周挡在机枪前的背影。
还有很多人,很多事,很多血,很多死亡。
然后,他睁开眼睛。
项圈没有扣上。
还差最后一点。
他停下动作,看向怀特。
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他说。
“问吧。”怀特显得很有耐心。
“你们做这些研究,到底为了什么?”林霄问,“钱?权力?还是单纯的变态?”
怀特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。
“为了进化,林霄。”他说,“人类的进化。战争是文明的催化剂,杀戮是基因的筛选器。我们要找到那个临界点——人在什么情况下会突破道德底线,在什么情况下会彻底崩溃,在什么情况下会……升华。”
他张开双手,像在拥抱整个废墟。
“你看这片雨林,看这些死亡,这些痛苦,这些抉择。这些都是数据,都是样本,都是人类潜能的边界探索。而我们,就是探索者。我们在绘制人性的地图,林霄。而你是地图上最亮的那颗星。”
林霄听着,突然觉得很荒谬。
荒谬得他想笑。
但他笑不出来。
因为他看见,金雪在悄悄移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