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能再往前了。”坤哥低声说,“前面有检查站,‘烛龙’的人二十四小时巡逻。从这儿步行过去,大约四十分钟。”
八个人无声地下车,隐入路边的灌木丛。坤哥把皮卡开进一条岔道,消失在夜色中——他会绕到湖对岸的撤离点等候。
刀疤打头,阿玉殿后,其他人呈战术队形散开。曼德勒郊外的夜晚比雨林里安静得多,没有虫鸣鸟叫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摩托车引擎声,以及更远处寺庙的钟声。但这种安静反而让人不安——在雨林里,任何异常的寂静都意味着危险;在城市边缘,危险的信号被淹没在无数正常的声响中,你永远不知道哪一声会是要你命的枪响。
林霄紧跟在玛丹敏身后。她的步伐很快,但对这里的地形显然很熟悉——哪里能藏人,哪里视野开阔,哪里是巡逻死角,她带着队伍在建筑阴影和灌木丛之间穿行,像一条游走在黑暗中的鱼。
“前面就是皇家湖东岸。”她压低声音,指了指前方一片漆黑的区域,“别墅在湖汊的半岛上,三面环水,只有一条路进出。下水道入口在湖岸边,离别墅大约五十米。”
刀疤举起拳头,队伍停下。他趴在地上,用夜视望远镜观察。林霄也趴下,透过草丛缝隙看向目标。
那是一栋三层法式别墅,白色的外墙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。别墅周围是一圈铁艺围栏,围栏上拉着带刺的铁丝网。大门设在唯一的通道上,门口有岗亭,两个持枪的警卫正在抽烟聊天。围栏内侧,每隔三十米就有一个固定哨位,隐约能看到哨兵的身影在走动。别墅楼顶还有两个了望点,探照灯的光柱缓缓扫过周围的湖面和草地。
“戒备森严。”阿玉低声说。
“外围十二个固定哨,四个巡逻小组,楼顶两个了望点。”刀疤放下望远镜,“和情报一致。现在九点五十,十分钟后有一次换岗,换岗时有三十秒的空档,所有哨兵的目光都会集中在岗亭方向。”
“我们利用那三十秒进入下水道?”岩坎问。
“不。”刀疤指向湖岸,“从这边绕过去。换岗时探照灯会停转三十秒,我们从湖边的芦苇丛里潜过去,到那个位置——”他指着湖岸上一处突出的岩石,“那里是监控死角,岩石后面就是下水道入口。”
三十秒,五十米,穿过开阔的湖岸草丛,在探照灯重新亮起前躲进岩石后面。这需要精确到秒的配合。
“我来计时。”阿玉掏出秒表,“换岗信号是岗亭的灯闪三下。灯闪第一下时,探照灯开始减速;闪第三下时,探照灯停转,哨兵开始列队交接。从第三下闪起到探照灯重新转动,正好三十秒。”
刀疤看向每个人:“谁跟我去?”
“我。”林霄说。
“还有我。”梭温拍了拍身上的炸药包。
刀疤点头:“三个人够了。其他人分散在周围制高点,提供掩护和警戒。如果被发现,你们不要救人,立刻撤离,按备用计划执行。”
这是最残酷的命令,也是最现实的选择。
阿玉把秒表递给林霄:“看准灯闪。我们会在外围制造一点动静掩护你们,但真正的成败在你们自己手里。”
林霄接过秒表,表盘上的数字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荧光。他深吸一口气,把它塞进胸前的口袋。
十点整。
岗亭的灯闪了一下。
探照灯的转动开始变慢,光柱扫过湖面的速度明显减缓。
第二下。
探照灯几乎停转,光柱定格在湖心。
第三下。
灯灭了。
三十秒倒计时开始。
林霄、刀疤、梭温同时从草丛中跃起,弓着腰冲向湖岸。脚下的草很滑,露水打湿了裤腿,泥地松软得几乎陷住鞋底。林霄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能听见身后两人的呼吸,能听见远处岗亭里隐约的口令声——哨兵正在列队,准备交接。
十五秒。
他们已经冲过二十米,接近那丛芦苇。林霄的脚踩进一个水洼,泥水溅了半身,但他顾不上,继续狂奔。
十秒。
芦苇在眼前晃动,他能看见那块岩石了——黑色的巨大轮廓,像一头蹲伏的巨兽。
五秒。
刀疤第一个冲进岩石的阴影里,梭温紧随其后。林霄最后一步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,扑进岩石后面的草丛。
探照灯亮了。
光柱从他们头顶扫过,照亮了湖面,照亮了芦苇丛,照亮了他们刚刚踏过的草地。然后缓缓转向另一侧。
“三十秒,不多不少。”刀疤看了看表,对林霄竖起拇指。
林霄大口喘气,汗水和露水混在一起,顺着脸颊流下。他躺倒在草丛里,望着缅北的夜空,心脏还在狂跳。
岩石后面就是下水道入口——一个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