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霄递过药瓶。阿玉用匕首在火上烤了烤,小心地切开伤口周围的腐肉。刀疤咬着木棍,额头青筋暴起,但一声不吭。脓血流出来,带着难闻的气味。
清创、上药、重新包扎,整个过程花了二十分钟。结束后,刀疤已经浑身被冷汗浸透,几乎虚脱。
“你不能再走了,”阿玉严肃地说,“这样下去,伤口会要了你的命。”
刀疤摇头,声音虚弱但坚定:“必须走。还有两天路程,我能撑住。”
“撑不住呢?死在半路上?”
“那就死。”刀疤闭上眼睛,“总比让‘烛龙’继续祸害人间强。”
火堆噼啪作响,洞穴里陷入沉默。每个人都知道刀疤说的是事实,但看着他现在的状态,谁也不敢保证他能活着走到曼德勒。
“我有一个办法,”林霄突然说,“可以减轻你的负担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“我可以背你走平坦的路段,”林霄说,“你和阿玉轮流指引方向。这样你能节省体力,专注于恢复。”
刀疤睁开眼睛,盯着林霄看了很久。那眼神里有审视,有怀疑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。
“你会累垮的。”他说。
“总比你死了强。”林霄回视他,“你说过,在缅北没人会照顾伤员太久。但我们现在是一个团队,团队的意义就是互相支撑。”
刀疤沉默了。火光照在他脸上,那些伤疤在光影中显得更深了。最后,他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但如果你撑不住了,立刻放下我。不能两个人一起死。”
“成交。”
岩摆煮了一锅野菜汤,虽然味道很苦,但热乎乎的汤水下肚,多少恢复了些体力。他们轮流休息,每人两小时。林霄值第一班,坐在裂缝边,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况。
从裂缝看出去,外面是一片陡峭的山坡,长满了灌木。远处能看到卡朗山脉的主峰,在夕阳的余晖中呈现出紫金色的轮廓。很美,但也很危险——美的东西往往隐藏着杀机。
阿玉来到他身边坐下,递给他半块压缩饼干。
“在想什么?”她问。
“想这条路到底值不值得。”林霄咬了一口饼干,很硬,但能补充能量,“我们五个人,要去曼德勒刺杀‘烛龙’高层。听起来像是以卵击石。”
“可能是。”阿玉说,“但有些事,明知不可为也要为之。”
她望向裂缝外的天空,眼神悠远:“我小时候,奶奶给我讲过一个故事。说古时候有个将军,明知敌众我寡,必败无疑,但还是带着士兵冲了上去。有人问他为什么,他说:‘有些战斗不是为了胜利,是为了告诉敌人,我们不怕死。’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他们当然都死了。”阿玉笑了笑,“但那个将军的名字被记住了,他的敌人从此不敢小看他的民族。有时候,死亡不是结束,是另一种开始。”
林霄想起爷爷。爷爷没读过多少书,但也说过类似的话:“人活一世,草木一秋。但草木死了还能化作春泥,人死了,总得留下点什么。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林霄说,“就算我们失败了,至少让‘烛龙’知道,有人敢反抗他们。也许这能激励更多人站出来。”
阿玉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,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,星星一颗颗亮起来。
轮到林霄休息时,他躺在沙地上,却怎么也睡不着。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这些天的经历:边境线的战斗,爷爷的葬礼,民兵训练,小叔林潜的教导,还有那些死去的、活着的人。
他想起了李红军教他打枪时说的话:“枪不是玩具,是责任。你拿起枪,就要对得起枪口指着的方向。”
想起了杨成钢在训练场上吼:“咱们民兵,守的是自己的家!家是什么?家就是你在乎的一切!”
想起了小叔林潜最后一次见他时,拍着他的肩膀说:“小子,路是自己选的。选了,就别回头。”
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,在他脑海里形成了一种奇特的旋律,像是战歌,又像是安魂曲。他知道,自己已经回不去了。从踏上这条路的那一刻起,他就注定要成为一个战士,一个复仇者,也可能是一个殉道者。
但他不后悔。
凌晨三点,刀疤叫醒了所有人。
“该出发了,”他说,“趁天还没亮,多走一段路。”
他们熄灭火堆,仔细掩盖痕迹,然后重新进入密道。接下来的路段更加复杂,密道开始分岔,像迷宫一样。刀疤在每个岔路口都会仔细辨认记号——有些是几十年前日军留下的,有些是后来者添加的。
有一次,他们遇到了真正的危险。在通过一段狭窄的隧道时,岩壁突然开始震动,碎石从头顶落下。
“塌方!”刀疤大喊,“快跑!”
五人拼命往前冲。隧道在身后一段段坍塌,巨大的轰鸣声在密闭空间里震耳欲聋。林霄感觉有石头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