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么做?”
林霄看着跳跃的火苗:“救人。救那些还困在园区里的人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林霄沉默了。然后怎样?他不知道。也许会被抓回来,也许会在那边死掉,也许能侥幸活下来,但活下来又能怎样?
“你有没有想过,”刀疤说,“可能你救不了所有人。可能有些人不想被救。”
“我想过。”林霄说,“但总得有人去做。我不去做,谁去做?”
刀疤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他理解这种心情——明知道是死路,还要往前走,不是因为勇敢,是因为没有选择。
夜深了,火堆渐渐熄灭。林霄躺在窝棚里,看着从树枝缝隙中露出的星空。北方的星空格外清晰,银河横跨天际,像一条发光的河流。
他想起了爷爷。老人临终前握着他的手,说的最后一句话是:“霄娃子,路要自己走,但要记得回家的方向。”
家的方向。
河头村现在是什么样?小叔林潜知道他在逃亡吗?村里的民兵训练还在继续吗?
还有金雪……
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林霄猛地坐起来,掏出手机。是一条短信,来自那个加密号码:
“安。南等。”
只有三个字,但足够了。金雪他们安全,在南方等他。
他回了一个字:“诺。”
承诺的诺。
刀疤翻了个身:“有消息了?”
“嗯。他们在南方等我们。”
“那得加快速度了。”
林霄躺回去,闭上眼睛。疲惫如潮水般涌来,但他不敢深睡。在这种地方,睡着了可能就醒不来了。
半夜,他被远处传来的狗吠声惊醒。刀疤也已经醒了,两人屏住呼吸,仔细听。
狗吠声越来越近,还有人的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。
“搜山的。”刀疤低声说,“他们猜到我们可能进山了。”
“走。”
两人迅速收拾东西,用土掩灭火堆的痕迹,然后往山林深处钻去。
狗吠声和手电光在身后紧追不舍。林霄的脚伤让他跑不快,好几次差点摔倒。刀疤架着他,两人跌跌撞撞地在黑暗中前行。
突然,前方出现一条河。河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水流很急。
“过河!”刀疤说,“狗就追不上了!”
两人冲进河里。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到胸口,林霄的伤口像被无数根针扎一样疼。但他咬紧牙关,奋力向对岸游去。
狗在岸边狂吠,手电光在河面上晃动。有人朝河里开枪,子弹打进水里,发出噗噗的声音。
终于,他们爬上了对岸,钻进茂密的灌木丛。
回头看去,对岸的手电光还在搜索,但狗没有再叫——水冲掉了气味。
暂时安全了。
两人躺在灌木丛里,大口喘着气。衣服湿透了,在夜风中冷得发抖。但至少,又逃过一劫。
天快亮的时候,他们找到一个山洞。洞里很干燥,有动物居住过的痕迹,但此刻是空的。
生火,烤衣服,处理伤口。林霄的脚伤因为泡水感染了,刀疤用白酒清洗,敷上消炎药。
“这样下去不行。”刀疤看着林霄发红的脚踝,“你得休息,至少两天。”
“没时间。”林霄说,“明天继续走。”
“你会瘸的!”
“瘸了也得走。”
刀疤叹了口气,不再劝。他知道劝不动。
衣服烤干后,两人分吃了最后一点干粮。刀疤拿出地图,借着火光研究路线。
“我们现在大概在这里。”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,“往北是锡林郭勒草原,地广人稀,但补给困难。往西是包头,城市大,容易藏身,但风险也大。”
“往西。”林霄说,“我们需要补给,需要药,需要了解外面的情况。”
“好。”
计划定下后,两人轮流守夜休息。林霄先睡,但他睡不着。脚疼,心更乱。
这一次逃亡,比缅北那次更难。在缅北,至少知道敌人在明处。在这里,敌人无处不在——警察、监控、检查站,还有那个神秘的“烛龙”组织。
但他必须走下去。
为了那些死在缅北的人,为了爷爷,为了金雪他们,也为了自己。
天亮了。
新的一天,新的逃亡。
路还长,血未冷。
这一次,他要走到终点。
不管终点是生,是死。
都要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