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途车站就在街尾,停着几辆破旧的中巴车。售票窗口排着队,旁边墙上贴着几张通缉令——还没有他们的照片,但警察效率很高,估计明天就有了。
“不能坐班车。”林霄低声说,“查得太严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林霄看向街对面的货运站。那里停着几辆大货车,司机们正蹲在路边吃饭。
“搭货车。”
他们买了几个包子,一边吃一边观察。最后选了一辆往北去的拉煤车,车头上写着“呼和浩特”。
刀疤过去跟司机搭话,递了根烟。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,皮肤黝黑,说话带着浓重的山西口音。
“师傅,往北走吗?”
“走啊,去集宁。”司机接过烟,“你们去哪?”
“我们也往北,搭个顺风车行吗?给钱。”
司机打量了他们一眼:“两个人?”
“嗯,我兄弟脚伤了,走不了路。”
司机犹豫了一下,看了看林霄的脚:“上来吧。不过驾驶室只能坐一个,另一个得在货厢里。”
“行,谢谢师傅。”
林霄坐进驾驶室,刀疤爬进货厢——那里面是煤,又黑又脏,但能藏人。
车子发动了,驶出镇子,上了国道。
驾驶室里,司机打开了收音机,里面正在播新闻:
“……今天凌晨,秦城监狱发生越狱事件,两名在押犯人逃脱,过程中造成两名狱警死亡,多名受伤。警方已成立专案组,全力追捕。逃犯林霄,男,26岁;另一名逃犯绰号刀疤,实名刘建国,男,38岁。两人均为危险分子,如有发现请立即报警……”
司机的眼睛瞟了林霄一眼。
林霄心里一紧,但表情不变。
“这世道,不太平啊。”司机说,语气平常。
“是啊。”林霄附和。
“你们去哪来着?”
“集宁。投奔亲戚。”
司机没再问,专心开车。但林霄注意到,他的手有意无意地放在了座位旁边——那里插着一根撬棍。
车开了三个小时,进入山区。路越来越陡,弯道越来越多。林霄看着窗外的山景,脑子里却在想金雪他们。他们逃出来了吗?有没有人受伤?那个叫小娟的女孩,她才十八岁……
突然,前方出现一个检查站。
红蓝警灯闪烁,几个警察站在路边,示意车辆停车。
林霄的心跳瞬间加速。
“例行检查。”司机说,但声音有点紧张。
车子缓缓停下。一个警察走过来,敲了敲车窗。
“驾驶证,行车证。”
司机递上证件。警察看了看,又看向林霄:“这位是?”
“我表弟,脚伤了,跟我去集宁看病。”
警察盯着林霄看了几秒,然后走到车头前,跟另一个警察说了几句话。那个警察拿出对讲机,似乎在确认什么。
林霄的手慢慢摸向腰间——那里藏着匕首。如果被发现,只能拼命了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。
终于,那个警察回来了,把证件还给司机:“走吧。”
“谢谢警官。”
车窗摇上,车子缓缓启动。开出检查站几百米后,司机才长出一口气。
“吓死我了。”他说,“刚才那个警察问我,有没有见过两个逃犯。我说没有,他说逃犯可能往南走了,让我们往北的注意安全。”
林霄松开握着匕首的手,手心全是汗。
“师傅,谢谢你。”
“谢啥。”司机点了支烟,“我看你们不像坏人。那个通缉令上说的,什么杀狱警炸监狱,听着就不对劲。真要是那么凶的人,刚才在检查站就该动手了。”
林霄苦笑。他没杀狱警,但监狱确实是他炸的。是非对错,在这种时候已经模糊了。
傍晚时分,车子抵达集宁郊区的一个货运站。司机把车停好,叫出货厢里的刀疤。
“我只能送到这儿了。”司机说,“再往北,你们自己想办法。”
刀疤又塞给司机一些钱,司机推辞不要:“够了够了,路上小心。”
两人目送司机开车离开,然后迅速离开货运站,钻进附近的一片小树林。
“刚才差点就完了。”刀疤一屁股坐在地上,心有余悸。
“检查站会越来越多。”林霄说,“得换方式了。不能走大路,不能搭车,得走野外。”
“你的脚……”
“死不了。”林霄咬咬牙,“休息一晚,明天进山。”
他们在树林深处找了个隐蔽的地方,用树枝搭了个简易窝棚。刀疤生了一小堆火,热了罐头。火光映照下,两人的脸都显得疲惫而沧桑。
“林霄,”刀疤突然问,“如果你真到了缅北,打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