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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吧 > 烽火诸侯:春秋与战国 > 第404章 种子

第404章 种子(3/4)

法经·杂法》。

    《法经·具法》。

    他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抬起头,看着那个汉子。

    “李相国咋知道这儿?”

    汉子说:“他说,当年他在曾子门下求学的时候,听曾子说过一句话。曾子说,吾日三省吾身:为人谋而不忠乎?与朋友交而不信乎?传不习乎?”

    郅同点点头。

    汉子接着说:“李相国说,传不习乎,就是教了的东西,要时常温习。可天下有多少人,想学都没地方学。他听说邯郸有个地方,专门教人认字,就想把这个送过来。”

    郅同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然后他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“这个李悝,还真是曾子的学生。”

    晚上,郅同把那几卷《法经》摆在案上。

    黑子、狗子、元、元、孔汲都围过来看。

    郅同翻开第一卷,念道:

    “盗法:盗他人之物者,罚金。盗值过百钱者,笞。盗值过千钱者,黥。盗值过万钱者,斩左趾。盗值过十万钱者,死。”

    狗子问:“黥是啥?”

    孔汲说:“在脸上刺字。”

    狗子摸摸自己的脸。

    “刺了字,不就一辈子都擦不掉了?”

    孔汲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对。所以叫黥刑。”

    郅同接着念:

    “贼法:杀人者死。伤人者,以伤论。斗而杀人者,减死一等。过失杀人者,赎。”

    黑子问:“赎是啥?”

    孔汲说:“交钱抵罪。”

    黑子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那有钱人杀了人,交钱就没事了?”

    孔汲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交钱是赎罪,不是无罪。交完钱,他还是有罪之人,不能当官,不能受爵,子孙三代不能考学。”

    黑子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然后他忽然问:“这些法律,老百姓能看见不?”

    郅同说:“能。李悝把这些都刻在鼎上,放在王宫门口。谁想看,都能去看。”

    黑子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那挺好。知道了啥事不能干,就不犯了。”

    孔汲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为啥要把法律刻在鼎上不?”

    黑子摇摇头。

    孔汲说:“因为以前的法律,都在贵族肚子里。他们说啥是法,啥就是法。老百姓犯了罪,他们想轻就轻,想重就重。现在刻在鼎上,谁都看见了,他们就改不了了。”

    黑子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他忽然说:“那跟薪火堂一样。”

    郅同问:“咋一样?”

    黑子说:“薪火堂教人认字,也是让人自己看见。看见了,就不被人骗。”

    郅同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然后他笑了。

    “你说得对。一样。”

    夜里,郅同又坐在案前。

    面前摆着三样东西:一卷《春秋》,三卷《法经》,还有那封没拆的信。

    他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提起笔,在账本上写道:

    “二月丁卯,黑子他们到的第二天。

    魏国派人送来《法经》,李悝写的。

    孔汲说,李悝是曾子的学生,子夏的学生,魏文侯的相国。他在魏国变法十年,把法律刻在鼎上,让老百姓都看见。

    黑子说,那跟薪火堂一样。

    我想了想,觉得他说得对。

    薪火堂教人认字,也是让人看见。看见账本,看见告示,看见法律,看见自己该交多少税,看见自己不该犯啥罪。

    以前看不见,现在看见了。

    看见了,就不被人骗。

    这是曾子说的‘传不习乎’。

    这是夫子说的‘有教无类’。

    这是李悝说的‘法者,天下之程式也,万事之仪表也’。

    我不知道这个世道,以后会不会太平。

    我只知道,今天晚上,案上摆着三样东西。

    一卷是二百四十二年的历史。

    三卷是魏国的新法。

    一封信是一个当兵的写了三十多年,终于送到。

    这些东西,不一样,又一样。

    都是种子。”

    搁笔时,窗外传来三更鼓声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,走到院子里。

    月亮很亮,照得满院清辉。

    东边的屋子里,黑子他们睡着了。西边的屋子里,孔汲还在看书,烛光透出来,映在窗纸上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阿狗站在薪火堂门口的那个早晨。

    那时候他想,能教一个是一个。

    教一个,算一个。

    现在他忽然明白,种子撒下去,不知道在哪儿发芽。

    可能在合阳,可能在少梁,可能在舟城,可能在安邑,可能在邯郸。

    可能在黑子身上,可能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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