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5章 负米(3/3)
狗剩坐在案前,面前摊着账本。
他提起笔,写道:
“二月癸丑,路上。黑子他们遇见一个姓刘的老人。老人见过子路。那年子路路过他们村,在他家住过一晚。
老人说,子路跟他讲了很多话。讲他年轻时的事,讲他怎么遇见孔子,讲他给爹娘背米的事。
子路说:‘枯鱼衔索,几何不蠹?二亲之寿,忽若过隙。’
他爹娘死了,他想再背一次米,没机会了。
可他还是要死。因为他吃了孔悝的俸禄,就得救孔悝的难。
这是他的义。
狗子忽然问老人:‘俺爹让俺去送信,这是不是俺的义?’
老人说:‘是你爹的信,就是你的义。’
俺忽然想起《诗经》里的一句话。
‘哀哀父母,生我劬劳。’
子路负米,是为了孝。子路死,是为了义。
孝和义,是一个人该有的东西。
狗子去送信,也是在行他的义。
他的信送不到,他爹的心意就到不了。
他爹的心意到不了,他爹就白死了。
所以他得送到。
就算是死,也得送到。”
搁笔时,窗外传来更鼓声。
狗剩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望着南边。
南边很远的地方,有三个孩子在路上走。
他们走着走着,就会走到邯郸。
走到邯郸,就会走进薪火堂。
走进薪火堂,就会看见这些账本。
看见子路的事,看见刘伯的话,看见阿狗的爹死在鄢陵的事。
看见那些死去的人,和活着的人。
看见字,把一切都连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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