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吴王阖闾用伍子胥的故事。
那些人,都死了几百年了。
可他们的故事还在。
还在教人怎么打仗,怎么治军,怎么活。
他忽然想起一句话。
老师教的。
“以史为鉴,可以知兴替。”
二月己酉,路上。
走了四天了。
黑子忽然停下来。
元问:“咋了?”
黑子指着前面。
前面路边,立着好几块石碑。
大大小小,高高低低,排成一片。
三个人走过去。
这些碑比昨天那块还老,有的已经倒了,有的裂了,有的被荒草埋了一半。
黑子蹲下来,看最近的一块。
碑上的字还能看清一些。
“……晋……景……公……十……九……年……晋……楚……战……于……鄢……陵……”
他愣住了。
“鄢陵之战?”
元问:“你知道?”
黑子点点头。
“俺听君上说过。”他说,“鄢陵之战,晋国赢了楚国。可那一战,死了好多人。”
狗子问:“你咋知道?”
黑子说:“俺爷说的。俺爷说,俺爹就是打那一战死的。”
狗子愣住了。
他看着那块碑,看着那些模糊的字。
那些字,记录着一场他从来没听说过的战争。
可那场战争,死了他朋友的爹。
他忽然蹲下来,用手摸着那些字。
摸着摸着,他忽然问:“黑子哥,这些字,是给谁看的?”
黑子想了想。
“给后人看的。”
狗子问:“后人看了,能咋样?”
黑子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一个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。
“后人看了,就能记住。”
三个人回过头。
一个老人站在身后,穿着破旧的长袍,背着竹筐。
是昨天那个陈伯。
他走过来,站在碑前。
“俺每天路过这儿,都要看看这些碑。”他说,“看看上面的人,想想他们的事儿。”
黑子看着他。
“老人家,您为啥要看?”
陈伯说:“因为俺想记住。”
他指着那块碑。
“这块碑上记的,是鄢陵之战。那一年,俺爷爷的爷爷还活着。他告诉俺爷爷,那一战死了多少人,血流成河。俺爷爷告诉俺爹,俺爹告诉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可俺不能只靠嘴传。俺得靠字。字传下去,就不会错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黑子。
“孩子,你们也会老的。你们老了,也要把这些事传下去。传给你们的儿子,传给你们的孙子,传给你们的重孙子。”
黑子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忽然问:“老人家,您传了多少人?”
陈伯笑了。
“俺没算过。”他说,“可能十几个吧。俺村里的人,俺都讲过。”
狗子忽然问:“您讲的,他们记住了吗?”
陈伯点点头。
“记住了。他们记住了,就能传下去。一代一代,传下去。”
下午,三个人坐在碑林边上,吃着干饼。
陈伯也坐在旁边,从竹筐里拿出几个野果,分给他们。
狗子咬了一口,酸的,可他觉得好吃。
他忽然问:“陈伯,您知道好多事,您是从哪儿学的?”
陈伯说:“俺年轻的时候,给人帮工,东家是个读书人。他家里有好多书,俺偷偷看过一些。后来俺攒了点钱,买了本《春秋》,翻来覆去看,看了几十年。”
黑子愣住了。
“《春秋》?”
陈伯点点头。
“嗯。孔子编的。记的是鲁国的历史,从鲁隐公元年到鲁哀公十四年,二百多年的事儿。”
元问:“那上面记了啥?”
陈伯说:“记了打仗,记了盟会,记了谁杀了谁,谁娶了谁。可俺觉得,它记的最多的,是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俺给你们讲个故事。”
三个人凑过来。
陈伯说:“《春秋》里记了一个人,叫赵盾。他是晋国的大臣,管了好多年的事儿。后来有个叫晋灵公的国君,不喜欢他,派人杀他。他跑了。可没过多久,他弟弟把晋灵公杀了。”
狗子问:“然后呢?”
陈伯说:“然后赵盾回来了。史官就在书上写:‘赵盾弑其君。’赵盾说,不是我杀的。史官说,你是正卿,跑了没出国境,回来又不讨贼,不是你杀的,是谁杀的?”
黑子听着,忽然问:“那个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