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。
外面是夜空,星星很多。
他望着合阳的方向。
忽然想起黑子说的话:俺爷说,你活着,就得好好活。好好活了,你爹就没白死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忽然笑了。
他把那把粟收好,放回怀里。
走回案前,拿起笔。
写道:
“十月甲戌,合阳。黑子教‘根’字。那个七十多岁的老人问,人死了,埋土里了,还能长出来不?俺说,你死了,你的重孙子还在。你教他认的字,他记住了。他再教他的重孙子。一代一代传下去,就长出来了。
同日,合阳。那个叫狗剩的老人,给了俺一把粟。他说,俺不知道咋谢您。这点粟,是俺的一点心意。
俺把这把粟收下了。
收进怀里。
带回雍城。
俺想让渠梁看看。
想让秦国的人都看看。
这就是俺们种出来的东西。”
搁笔时,窗外传来更鼓声。
他吹灭烛火,走到窗前。
望着夜空。
星星很亮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先君说过的话:种地的人,最懂啥叫等。他们把种子埋土里,然后等。等一整个冬天,等一整个春天,等到秋天,才能收。
他现在就在等。
等那些孩子长大。
等那些种子发芽。
等那个“农人不跪”的日子,慢慢长出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