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信给他爷爷。信上说,那个地方,是您打了四十年铁才让我能去的。我会回来的。
同日,邯郸。元还在等回信。她每天写一遍‘嬴渠梁先生收’,等信来了,就能马上寄出去。
写完今日,又看了一遍那卷秦图。
图上那些矿,还在西边。
可我想,种下去的,不只是矿。
是老农说的‘不会让咱们等太久’,是吴起问的那句‘他们的田怎么分’,是匠乙的孙子写的那封信,是元还在等的回信。
这些东西,都会长出来。
长成嬴师隰说的那个‘不用跪’的秦国。
长成黑子将来能当的官。
长成驼背老农孙子开学的那天。
我把这个也记下来。
记进邯郸的账里。”
搁笔时,远处传来更鼓声。
他吹灭烛火,走到廊下,在元旁边坐下。
元还在写。
“嬴渠梁先生收。”
一笔一画,很慢,很认真。
狗剩望着夜空。
星星很多。
他忽然想起匠乙的孙子写的那句话:我会回来的。
是啊。
走了很远,会回来的。
学了认字,会回来的。
种下去的东西,会长出来的。
他伸手,摸了摸元的头。
“明天,”他说,“信该来了。”
元没抬头,可她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