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什么,让“永世不渝”的誓言,变成了延续万年的诅咒和奴役?
是什么,让那些并肩作战的伙伴,变成了互相撕咬的死敌?
是什么,让笑容,变成了恐惧;让信任,变成了背叛;让共生,变成了食粮?
林枫的手,颤抖着,伸向壁画。
伸向银龙和长老相握的手。
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画面的瞬间——
“别碰。”
岩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。
林枫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为什么?”他没有回头,声音沙哑。
“因为那里,”岩骨说,“是开始,也是结束。”
林枫缓缓转过身。
岩骨站在岩洞中央,骨灯的光映着他半边脸。他伸手指向那幅巨大壁画的……旁边。
林枫顺着他的手指看去。
然后,他看到了。
刚才因为情绪激荡,他没有注意到。在那幅“永世不渝”的壁画旁边,岩壁的颜色……变了。
不再是那种矿物和血液混合的、温暖而深沉的色调。
而是一种诡异的、暗沉的、近乎污浊的黑色。
像是被火焰反复灼烧过,又像是被什么极其污秽的东西浸染过。
而在这片黑色的中央,是一幅……
破碎的画面。
不,不是一幅画面。
是无数幅破碎的、扭曲的、混乱的画面,粗暴地叠加在一起,挤满了整片岩壁。
林枫走近。
他看清了。
那是战争。
但不是对抗外敌的战争。
是人,和龙,互相厮杀。
曾经并肩作战的伙伴,将武器刺向彼此。
曾经温柔慈祥的龙,张开血盆大口,咬碎人的身躯。
曾经昂首挺胸的人,眼中燃烧着疯狂和憎恨,将长矛刺入龙的逆鳞。
血。
到处都是血。
不再是壁画中那种神圣的、用来缔结契约的血。
而是喷洒的、飞溅的、流淌成河的、粘稠肮脏的血。
肢体横飞,内脏涂地,龙鳞剥落,骨骼碎裂。
画面中央,是那条曾经与长老相握的银龙。
它的眼睛不再是清澈的琥珀色,而是猩红,疯狂,充满痛苦和暴戾。
它的爪子,深深嵌入了长老的胸膛。
而长老的手,则握着一把匕首,刺进了银龙的心脏。
他们依旧面对面站着。
但不再是相握。
而是互相杀戮。
而在他们上方,那卷曾经散发金光的契约卷轴……
断裂了。
被撕成了两半。
一半握在银龙染血的爪中。
一半握在长老碎裂的手里。
林枫的手指,不受控制地,抚上了那个断裂处。
石粉簌簌落下。
不是颜料剥落。
是岩石本身,在这个位置,有一道深深的、贯穿性的裂痕。
仿佛当年那一场背叛,那一场撕裂,不仅撕碎了契约,也撕碎了记录这段历史的岩石。
他的指尖沿着裂痕向下。
粗糙,冰冷,带着万古的寒意。
然后,他看到了裂痕旁边,最后的一幅小画。
很小,很隐蔽,藏在黑色污渍的角落里。
画的是……
一条小龙。
银白色的小龙,蜷缩在一片废墟中。
它低着头,眼睛闭着,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。
而在它面前,跪着一个人。
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,张开双臂,似乎想拥抱它,又似乎想保护它。
但这幅画没有完成。
画到一半,颜料就用尽了。
或者,是绘画的人……没有勇气再画下去。
林枫盯着那幅未完成的画,盯着那条哭泣的小龙,盯着那个模糊的人影。
他的心脏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。
攥得生疼。
“后来呢?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,干涩得像砂纸摩擦。
“没有后来了。”岩骨说,“从契约断裂的那一刻起,历史就停止了。”
“停止?”
“对,停止。”岩骨走到林枫身边,看着那面被黑色浸染的岩壁,“守墓人的先祖,只记录到这里。再往后的……是另一段历史了。一段,由胜利者书写的历史。”
“胜利者?”
“龙族。”岩骨的声音很轻,却像锤子砸在岩石上,“他们赢了。然后,他们抹去了一切。抹去了并肩作战的记忆,抹去了平等共处的时光,抹去了契约的真正内容。他们告诉后代,告诉所有被奴役的人族:从一开始,龙就是主人,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