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4租庸使因为仓库储备不足,极力削减军粮,士兵的流言更加厉害。宰相害怕,率领百官上奏表说:“现在租庸的收入已经枯竭,内库还有剩余,各军的家属不能保全,如果不救济,恐怕会有离心。等度过荒年,财物又会聚集起来。”皇帝正要听从,刘后说:“我们夫妇统治天下,虽然依靠武功,但也由于天命。命运既然在天,人能把我们怎么样!”(胡三省注:商纣王把命运归于天,所以纣王灭亡,没听说妲己说过这样的话。)宰相又在便殿议论这件事,皇后在屏风后偷听,不久,拿出梳妆用具和三个银盆、年幼的皇子三人到外面说:“人们说宫中积蓄很多,四方的贡品随时赏赐,剩下的只有这些了,请卖掉来供给军队!”宰相惶恐地退下。(胡三省注:唉,刘后把金银财宝系在马鞍上的时候,能把内库的积蓄全部带走吗!)
35李绍荣从邺都退到卫州(今河南卫辉)驻守,上奏说李嗣源已经叛乱,和贼兵联合;李嗣源派使者上奏章为自己辩解,一天有好几批。李嗣源的长子李从审为金枪指挥使,(胡三省注:庄宗得到魏州后,因魏州的银枪军设置帐前银枪都,后来又设置金枪军。)皇帝对李从审说:“我深知你父亲忠厚,你去传达我的意思,不要让他自己猜疑。”李从审到卫州,李绍荣囚禁了他,想杀死他。李从审说:“你们既然不信任我父亲,(胡三省注:亮,信任的意思。)我也不能到父亲那里去,(胡三省注:现在人们多把不想去说成不能。)请让我回到宫中担任警卫。”于是释放了他。皇帝怜惜李从审,赐名继璟,像对待儿子一样对待他。此后李嗣源的奏报,都被李绍荣拦截,不能送达,李嗣源因此疑虑恐惧。石敬瑭说:“事情成功在于果断而失败在于犹豫,哪有上将和叛兵进入贼城,而日后能保全无事的呢!大梁是天下的要冲,(胡三省注:大梁控制河、汴,南通淮、泗,北接滑、魏,是车船聚集的地方,而且是梁的旧都,所以这么说。)希望借三百骑兵先去夺取;如果有幸夺取,您应该率领大军赶快前进,这样才能保全自己。”(胡三省注:占据大梁就逼近洛阳,李嗣源可以保全自己,庄宗又将如何保全呢?石敬瑭不直言,所以这么说。)突骑指挥使康义诚说:“主上无道,军民怨恨愤怒,您顺从众人就能生存,坚守气节就会死亡。”(胡三省注:康义诚是胡人,粗犷直率,从这句话可以看出。这为康义诚因此被明宗亲近信任埋下伏笔。)李嗣源于是命令安重诲发檄文召集军队。康义诚是代北的胡人。
当时齐州(今山东济南)防御使李绍虔、(胡三省注:就是王晏球。)泰宁节度使李绍钦、(胡三省注:就是段凝。)贝州刺史李绍英(胡三省注:就是房知温。)驻守瓦桥关,防备契丹。北京右厢马军都指挥使安审通驻守奉化军,(胡三省注:《五代会要》记载:后唐天成三年三月,升奉化军为泰州,以清苑县(今河北保定)为治所。《新唐书·地理志》记载:清苑县属莫州。宋保州治清苑,大概又改泰州为保州。)李嗣源都派使者召集他们。李绍英是瑕丘(今山东兖州)人,原本姓房,名知温;安审通是安金全的侄子。(胡三省注:安金全有击退梁兵、保全晋阳的功劳。)李嗣源的家在真定(即镇州),(胡三省注:李嗣源镇守真定,入朝到洛阳,他的家留在真定。)虞候将王建立先杀死那里的监军,因此得以保全。(胡三省注:这为李嗣源让王建立镇守真定埋下伏笔。)王建立是辽州(今山西左权)人。李从珂从横水(今河北赞皇西北)率领部下士兵从盂县(今山西盂县)赶往镇州,(胡三省注:李从珂被贬驻守横水,见上卷同光三年的记载。盂县是春秋晋的盂邑,汉设县,中途废除,隋开皇十六年设置原仇县,大业初改叫盂县,唐属太原府。《九域志》记载:盂县东北到镇州一百里。)和王建立的军队会合,日夜兼程跟随李嗣源。李嗣源因为李绍荣在卫州,谋划从白皋(今河南滑县北)渡黄河,分三百骑兵让石敬瑭率领作为前锋,李从珂殿后,于是军势大振。李嗣源的侄子李从璋从镇州率兵向南,经过邢州,邢州人奉立他为留后。
36癸酉日,诏令怀远指挥使白从晖率领骑兵扼守河阳桥(今河南孟州西南),(胡三省注:担心李嗣源从怀州(今河南沁阳)、孟州(今河南孟州)侵犯洛阳。)皇帝于是拿出金银丝帛赏赐各军,枢密宣徽使以及供奉内使景进等人都献上金银丝帛来资助赏赐。(胡三省注: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,皇帝和宠臣才知道财物不能守住。)士兵们背着财物骂道:“我们的妻子儿女已经饿死,得到这些有什么用!”甲戌日,李绍荣从卫州到洛阳,皇帝到鹞店慰劳他。(胡三省注:《薛史》作“耀店”。)李绍荣说:“邺都的乱兵已经派他们的同党翟建白占据博州(今山东聊城东北),想渡黄河袭击郓州(今山东东平西北)、汴州,(胡三省注:李绍荣所说的是指赵在礼派遣的军队,殊不知李嗣源已经定下进入汴州的计划。)希望陛下到关东招抚他们。”皇帝听从了他。(胡三省注:关东指汜水关以东。)
37景进等人对皇帝说:“魏王还没到,康延孝刚平定,西南还不安定;王衍的族党不少,听说陛下东征,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