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己酉日,加授镇海、镇东节度使钱镠守侍中。
16崔胤罢除两军卖酒曲,连附近的藩镇也禁止。李茂贞吝惜卖酒曲的利益,上表请求入朝论奏(李茂贞在凤翔,是近镇,所以争夺卖酒曲的利益)。韩全诲请求允许他入朝。李茂贞到京城,韩全诲和他深相交结。崔胤开始害怕,暗中更加厚待朱全忠,和李茂贞成为仇敌。
17朝廷任命佑国节度使张全义兼任中书令。
18六月癸亥日,朱全忠到河中(胡三省注:薛居正《五代史·梁纪》记载:庚申日,皇帝从大梁出发。现在采用《编遗录》的说法)。
19昭宗恢复帝位时,中书舍人令狐涣、给事中韩偓都参与了谋划,所以被提拔为翰林学士,多次被召对,询问机密事务。令狐涣是令狐綯的儿子。当时昭宗把军政大事都交给崔胤,每次奏事,昭宗和他从容交谈,有时到夜里点燃蜡烛。宦官们害怕他侧目而视,事情无论大小,都要询问崔胤后才施行。崔胤立志要全部除掉宦官,韩偓多次劝谏说:“事情禁忌做得太过。这班人也不可以完全没有,恐怕他们的党羽被逼急了,再发生其他变故。”崔胤不听从。丁卯日,昭宗单独召见韩偓,问道:“宦官中做坏事的人很多,怎么处理他们?”韩偓回答说:“东内的变故,宦官谁不是同谋!处理他们应当在正月(指诛杀刘季述等的时候),现在已经错过时机了。”昭宗说:“在那时,你为什么不跟崔胤说?”韩偓回答说:“我见陛下的诏书写着,‘自刘季述等四家之外,其余一概不追究。’君主所重视的,没有比信用更大的,既然下了这道诏令,就应该坚决遵守;如果再杀一个人,那么人人都怕死了。然而后来除去的人已经不少,这是他们惶恐不安的原因。陛下不如选择其中尤其恶劣的几个人,明确他们的罪行,依法处置,然后安抚晓谕其余的人说:‘我恐怕你们认为我心里有什么想法,从今以后可以没有疑虑了。’再选择忠厚的人让他们做首领。他们当中有善行就奖赏,有罪过就惩罚,都自然会安定了。现在这班人在公家私家的数以万计(公指在官府有职名的,私指在宦官私家乞讨被收养没有官籍的),难道可以全部诛杀吗!帝王的治国之道,应当用稳重宽厚来镇服他们,用公正来治理他们,至于繁琐的机巧,这边用了那边就会应对,最终不能成就大功,这就是所谓的整理丝织品却弄乱了(治丝而棼,《左传》鲁众仲的话。杜预注说:丝被弄乱,更会混乱)。况且现在朝廷的权力,分散在四方;如果能先收回这权力,那么事情没有不可以做的。”昭宗非常赞同,说:“这事最终托付给你。”唉!世上本来就有能知道、能说出却不能做到的人,韩偓就是这样的人。
20李克用派遣他的将领李嗣昭、周德威率领军队出阴地关,攻打隰州,刺史唐礼投降;进军攻打慈州,刺史张瑰投降。
21闰月,朝廷任命河阳节度使丁会为昭义节度使(胡三省注:薛居正《五代史·丁会传》记载:从河阳以疾病退休到洛阳。梁祖晚年猜忌,所以功劳大的将领多遭灭族,丁会暗中有避祸的想法,称病多年。天复元年,梁祖占有河中、晋、绛,才起用丁会为昭义节度使。按光化二年六月,丁会从河阳任昭义节度使。九月,李克用攻取潞州,上表孟迁为节度使。当时李罕之已死,必定是丁会又领河阳,到这时才两年,就不是退休称病多年。又,这时朱全忠还没有诛杀大将;怀疑丁会投降河东后,作传的人错误地把天佑中的事提前说了。孟迁为河阳节度使,是听从朱全忠的请求)。
22道士杜从法用妖术虚妄之说引诱昌(乾元中割泸、普、渝、资等州界设置,今四川大足)、普(汉牛鞞、资中、垫江、德阳四县之境,梁置普慈郡,后周置普州,今四川安岳)、合(汉垫江地,宋置东宕渠郡,西魏置合州,今重庆合川)三州百姓作乱。王建派遣行营兵马使王宗黯率领三万军队会合东川、武信的军队讨伐他。王宗黯就是吉谏。
23崔胤请求昭宗全部诛杀宦官,只用宫人掌管内诸司事务(当时宦官分别统领内诸司使)。宦官们耳目众多,多有耳闻,韩全诲等哭着向昭宗哀求,昭宗于是命令崔胤,“有事封上疏章奏报,不要口头奏请。”宦官们寻求几个懂书的美女,安置在宫中,暗中让她们侦察事情,全部得知了崔胤的秘密谋划,昭宗却没有察觉。韩全诲等非常害怕,每次宴饮聚会,都流泪相互诀别,日夜谋划除去崔胤的办法。崔胤当时兼任三司使,韩全诲等教唆禁军对昭宗喧哗,诉说崔胤减少冬衣;昭宗不得已,解除了崔胤的盐铁使职务。
当时朱全忠、李茂贞各有挟制天子以号令诸侯的意图,朱全忠想要昭宗到东都(今河南洛阳),李茂贞想要昭宗到凤翔(今陕西凤翔)。崔胤知道计谋泄露,事情紧急,给朱全忠写信,称接受秘密诏令,让朱全忠率兵迎接皇帝,并且说:“从前恢复帝位,都是令公的妙计(崔胤说恢复帝位的计谋都出自朱全忠。按《旧唐书·帝纪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