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道曾侍奉李密为记室,李密失败,属官被王世充俘虏,害怕被杀,都通宵不眠。只有李玄道起居自如,说:“死生有命,不是担忧就能避免的!”众人都佩服他的见识度量。
60庚寅日,刘黑闼攻陷瀛州(今河北河间),杀死刺史卢士叡。观州人捉住刺史雷德备,献城投降(隋以东光县置观州,大业初废除。武德四年,以德州的弓高、胡苏、东光,冀州的阜陵、蓨、安陵、观津,设置观州)。
61辛卯日,萧铣的鄂州刺史雷长颖以鲁山(今河南鲁山)前来投降(隋平陈,以江夏郡设鄂州,治江南的江夏,大业初恢复为郡。萧铣大概在鲁山设州)。
62赵郡王李孝恭率领二千多艘战船东下,萧铣因江水正涨,毫无防备;李孝恭等攻克他的荆门、宜都二镇(萧铣在峡州夷道县设宜都镇),进军到夷陵(今湖北宜昌,夷陵县属峡州)。萧铣的将领文士弘率领几万精兵驻守清江(按《水经注》记载:清江就是佷山夷水,水色清澈,十丈深能看见沙底,蜀人见它清澈,所以叫清江。吴分汉南郡的巫县设立沙渠县,后周在该县设施州,清江郡,隋废除郡和州为清江县)。癸巳日,李孝恭击退文士弘,俘获三百多艘战船,杀死淹死的有上万人,追击到百里洲(从清江向东,过归州、峡州,然后到百里洲)。文士弘收兵再战,又被打败,逃入北江(百里洲在枝江县江中,江水到这里分流,从百里洲北向东流的,因此叫北江)。萧铣的江州总管盖彦举以五州前来投降(梁以汉夷道县设宜都郡、宜昌县,后周设江州,隋废除为巴山县,属清江郡,萧铣大概在此复设江州)。
63毛州刺史赵元恺(魏州馆陶县旧设毛州,隋大业初废除,窦建德复设,唐沿袭,领魏州的馆陶、武氏,博州的堂邑,贝州的临清、清水)性情严厉急躁,部下不能忍受。丁卯日,州民董灯明等人作乱,杀死赵元恺响应刘黑闼。
64盛彦师从徐圆朗处逃回。王薄趁机劝降青(今山东青州)、莱(今山东莱州)、密(今山东诸城)各州,都攻克了。
65萧铣罢兵务农时(见上卷武德三年),只留下几千名宿卫,听说唐军到来,文士弘失败,大为恐惧,仓促征兵,都在长江、五岭之外,道路遥远,不能迅速聚集,于是出动全部现有兵力抵抗。李孝恭将要攻击,李靖阻止说:“他们是挽救失败的军队,计策不是预先制定的,势必不能持久,不如暂且停泊在南岸(江陵南岸即马头岸),延缓一天,他们一定会分兵,有的留下抵抗我们,有的返回守卫,兵力分散势力薄弱,我们趁他们懈怠攻击,没有不胜的。现在如果逼迫他们,他们就会合力死战,楚兵勇猛,不容易抵挡。”李孝恭不听,留下李靖守营,自己率领精锐出战,果然战败逃走,逃往南岸。萧铣的部众丢弃战船抢掠军资,人人都背负沉重的物资,李靖见他们混乱,发兵奋力攻击,大败他们,乘胜直抵江陵,进入外城。又攻打水城,攻克了,俘获大量战船,李靖让李孝恭把它们全部散放在江中。将领们都说:“打败敌人缴获的物资,应当利用,为什么要丢弃资助敌人?”李靖说:“萧铣的地盘,南到岭南,东到洞庭湖(洞庭湖在岳州巴陵县)。我们孤军深入,如果攻城不下,援兵四面聚集,我们里外受敌,进退两难,即使有战船,又有什么用?现在丢弃战船,让它们堵塞长江顺流而下,援兵看见,一定认为江陵已被攻破,不敢轻易前进,往来侦察,拖延十天一个月,我们一定能攻克江陵。”萧铣的援兵见了战船,果然疑虑不进。他的交州总管丘和、长史高士廉、司马杜之松将要到江陵朝拜,听说萧铣失败,都到李孝恭处投降。
李孝恭领兵包围江陵,萧铣内外隔绝,向中书侍郎岑文本询问计策,岑文本劝萧铣投降。萧铣于是对部下说:“上天不保佑梁国,不能再支撑了。如果一定要等到力竭,百姓就会遭殃,怎么能因为我一个人让百姓陷入苦难呢!”乙巳日,萧铣用太牢在太庙祭祀,下令开城门投降(胡三省注:《高祖实录》记载:“癸巳日,赵郡王李孝恭和萧铣的将领文士弘在清江合口相遇,攻击他,俘获他的战船一千多艘,攻下宜昌、当阳、枝江、松滋四县。”《旧书·孝恭传》记载:“攻打他的水城,攻克了,所得的船散在江中。将领们都说:‘缴获贼船,应当利用,为什么要丢弃,难道是资助贼人吗?’孝恭说:‘不是这样。萧铣的地盘,南到岭外,东到洞庭。如果攻城不下,援兵又到,我们就内外受敌,进退不得,即使有船,又有什么用!现在萧铣沿江州镇,忽然看见船舰乱下,一定知道萧铣失败,不敢进兵,往来侦察,拖延十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