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走到车边,没有立即上车。夜晚的老城区很安静,偶尔有自行车铃铛声传来。
“超哥,你刚才说做过调研...”武磊问。
王燊超点了根烟——他又在思考了。
“去年我想投资个正经生意,考察过按摩行业。”他吐了口烟,“结果发现,这个行业已经畸形了。正规军越来越少,擦边球大行其道。”
“什么叫擦边球?”
“就是打着正规旗号,提供暧昧服务。”王燊超解释,“比如‘柔式按摩’,听起来很文雅,实际操作中,技师会用身体某些部位接触客人,或者允许客人‘有限度’的接触。收费是正规按摩的三到五倍。”
武磊皱眉:“这不就是...”
“就是变相的色情服务,但很难界定。”王燊超把烟掐灭,“因为没发生实质性关系,警察来了也不好处理。最多算违反治安管理条例,罚款了事。但利润太高了,很多人铤而走险。”
“那正规按摩就活不下去了?”
“活是能活,但很艰难。”王燊超拉开车门,“所以我最后没投资。这个行业已经劣币驱逐良币了,正经做手法的师傅被边缘化,会擦边会营销的赚得盆满钵满。”
回去的路上,武磊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。那些灯火辉煌的“养生会所”、“SpA馆”里,有多少是正经做按摩的?他想起了赵师傅那双有力而精准的手,也想起了之前遇到的那些眼神暧昧的技师。
“超哥,我还有个问题。”武磊突然说,“如果客人明明知道是擦边服务,还愿意花钱,这算不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?”
王燊超沉默了一会儿:“理论上算。但问题在于,这种交易会扭曲行业生态。正经技师要么转行,要么也被迫擦边。最后的结果就是——消费者想找个正经按摩的地方,都找不到了。”
他顿了顿:“就像你想喝杯真牛奶,但市场上全是三聚氰胺兑的。你也许能暂时买到真的,但长远看,真牛奶会被淘汰。”
这个比喻很犀利。武磊想起之前找按摩店的经历,确实像在假货堆里找真品。
“那为什么没人管呢?”
“管不过来。”王燊超摇头,“这种擦边球太隐蔽了,除非卧底或者客人举报,否则很难取证。而且很多客人自己就是冲着擦边去的,怎么可能举报?”
武磊无话可说。他想起那个穿着省布料的女技师,当时自己只觉得尴尬想走,但现在想来,也许那才是店里的“主流服务”。
车开到基地,两人下车。夜空中有几颗星星,但被城市的灯光衬得暗淡。
“磊子,”王燊超突然说,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去找赵师傅吗?”
武磊摇头。
“因为我想让你知道,这个行业还有坚守者。”王燊超说,“虽然少,虽然难,但还有人在坚持手艺,坚持底线。就像咱们踢球,虽然有人打假球,有人收黑钱,但大部分人还是在认真踢。”
这话让武磊心里一震。是啊,每个行业都有坚守者和投机者。足球如此,按摩如此,人生亦如此。
“赵师傅带过七个徒弟,”王燊超继续说,“现在只剩两个还在做这行,其他全转行去做擦边了。有个徒弟现在在浦东一家会所,一次服务收费888,赵师傅知道了,气得三天没吃饭。”
“为什么生气?”
“因为他觉得手艺被玷污了。”王燊超说,“按摩是门技术,是能治病缓解疼痛的。但现在很多人把它搞成了色情服务的幌子,这让他觉得手艺被侮辱了。”
武磊想起赵师傅那双专注的手,那双虽然看不见但比很多明眼人更清明的“眼睛”。他确实是在治病,而不仅仅是服务。
“我明白了,超哥。”武磊认真地说,“谢谢你带我来。”
“谢什么,”王燊超拍拍他,“明天还来吗?”
“来,连续三天,赵师傅说的。”
“好,我陪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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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两天,武磊每天训练后都跟王燊超去找赵师傅按摩。第三天结束,他的腰伤基本好了,活动自如。
结账时,武磊多付了两百:“赵师傅,这是小费,您手艺太好了。”
赵师傅却坚决不收:“明码标价,60就是60。多收一分,我心不安。”
武磊坚持要给,两人推来推去。最后王燊超打圆场:“赵师傅,这样,这钱不算小费,算我们预存的。以后队里谁有伤病,我带他们来,从这钱里扣。”
赵师傅这才勉强收下。
离开时,武磊忍不住问:“赵师傅,您这手艺这么好,为什么不涨价?也不扩大店面?”
赵师傅沉默了一会儿:“涨价了,老街坊就按不起了。扩大店面...我没那精力,也没那心思。我就想把手艺传给真正想学的人,但现在的年轻人...”他没说下去,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