抹除完成。
湮灭-7继续前进。
归墟之扉防线，临时指挥室。
“它开始了。”
艾瑟琳长老的全息影像剧烈波动，她身后的深潜者母舰正将远程传感器捕捉到的画面实时传输过来。画面中，那颗废弃哨站消失的过程被慢放了一万倍，但依然只能看到一片区域从“有”变成“无”的诡异转变。
“确认目标为‘湮灭-7’，特征与古籍记载完全吻合。”技术官的声音干涩，“移动方式为空间折叠跳跃，抹除能力范围……无法测算。但根据哨站消失的速度推算，它抵达我们这里的时间，不会超过四小时。”
四小时。
星萤看着倒计时，又看了看医疗舱的方向。
林墨已经被转移到了归墟之扉核心区域的边缘。铁颅带领的敢死队在那里建立了一个临时阵地，深潜者的工程师正在对核心结构进行最后的调整，准备执行林墨的计划——用他最后的混沌能量，强行引爆核心。
但调整需要时间。
至少还需要五小时。
而湮灭-7不会给他们五小时。
“我们必须拖延它。”星萤说，“哪怕只是一小时，哪怕只是半小时。”
“怎么拖延？”一位王庭战士苦笑，“连净除者我们都对付不了，更别说它们的制造者了。”
“用归墟之扉本身。”星萤调出了结构图，“墨尘离开前告诉我，归墟之扉的外围有一层‘概念迷彩’，那是星灵时代用来隐藏重置引擎的技术。如果我们激活迷彩，也许能暂时干扰湮灭-7的感知，让它无法精确定位我们的位置。”
艾瑟琳摇头：“但激活迷彩需要消耗大量能量，我们的储备已经见底了。而且，迷彩只能干扰感知，不能阻止物理层面的推进。如果湮灭-7进行无差别的大范围抹除，迷彩毫无意义。”
“那就让它进行无差别抹除。”星萤的眼神变得锐利，“但在它抹除的区域，我们给它准备一些‘惊喜’。”
她调出了防线周边的星图。
归墟之扉所在的星系结构很特殊：中央是一个已经死亡的恒星残骸——一颗密度极高的中子星，周围环绕着一条由金属和冰构成的小行星带。防线建立在小行星带内侧，利用小行星作为天然掩体。
“中子星的引力极强，周围的空间结构本就不稳定。”星萤指向星图，“如果我们用剩下的能量，在中子星周围制造一系列定向的空间塌陷……”
“你想用空间陷阱困住它？”艾瑟琳明白了，“但湮灭-7能进行空间折叠跳跃，常规的空间异常对它无效。”
“不是困住，是干扰。”星萤放大中子星的细节，“空间塌陷会产生强烈的引力波纹，扰乱局部的时空结构。湮灭-7在进行跳跃时，需要精确计算折叠路径。如果路径上的空间结构不稳定，它的跳跃就可能出现偏差——可能偏离目标，可能跳入危险区域，甚至可能被不稳定的空间直接撕裂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：“当然，这只是理论。而且代价是，一旦我们激活空间塌陷，整个星系的空间结构都会变得极度危险。我们自己也可能被卷入。”
指挥室里一片沉默。
又是一个赌博。
用整个防线的安危，赌一个理论上的可能性，只为争取一点点时间。
“我同意。”铁颅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，他还在归墟之扉核心区，“反正横竖都是死，不如死得有点创意。”
“我也同意。”艾瑟琳最终说，“深潜者母舰会调整最后的能量输出，配合空间塌陷的制造。”
“王庭没有意见。”年长的战士代表说。
计划就这样定了下来。
深潜者的工程师开始计算最佳的空间塌陷点。他们需要在中子星周围布置至少十二个塌陷发生器，形成一个不稳定的引力迷宫。每个发生器都需要巨大的能量启动，而且一旦启动就无法关闭，会持续消耗能量直到耗尽。
这意味着，无论计划成功与否，四小时后，整个防线的能量储备都将归零。
没有护盾，没有武器，没有维生系统。
只剩下纯粹的肉体和意志。
星萤离开指挥室，前往归墟之扉核心区。
她需要亲自确认林墨的状态，也需要……做最后的告别。
核心区位于归墟之扉的最深处，是一个直径约五百米的球形空间。空间的中心悬浮着一块巨大的黑色晶体——那就是归墟之扉的核心，原始虚无的碎片。晶体表面光滑如镜，但内部有暗色的能量在缓缓流动，像被封冻的黑暗海洋。
林墨被安置在晶体下方的一个平台上。他的身体被深潜者的医疗凝胶完全包裹，只露出头部。右眼依然紧闭，左半身消失的断面处，混沌能量像黑色的火焰般缓缓燃烧，与上方核心晶体产生着微弱的共鸣。
铁颅站在平台旁，看到星萤走来，默默让开位置。
“他怎么样？”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