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脑波活动在持续减弱，但混沌能量的共鸣在增强。”铁颅低声说，“工程师说，这是好事——说明他的意识正在与混沌能量深度融合，等引爆时，能最大限度地释放威力。”
“引爆点计算好了吗？”
“计算好了。”铁颅指向核心晶体的一个特定位置，“那里是结构的薄弱点，也是混沌锁的节点。如果我们能在这里注入足够浓度的混沌能量，就能引发连锁反应，最终导致核心过载爆炸。”
“成功率？”
“百分之四十。”铁颅顿了顿，“但如果林墨长官能在引爆瞬间保持意识清醒，主动引导混沌，成功率能提升到百分之六十五。”
星萤走到平台边，跪下来，握住林墨仅存的右手。
那只手依然冰冷，但掌心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热量。
“你能听到吗，林墨？”她轻声说，“我们要执行你的计划了。用你的混沌，引爆核心，摧毁裁决者……为墨尘争取时间。”
林墨的睫毛颤动了一下。
很轻微，但确实存在。
“我知道这很痛，我知道这可能是终结。”星萤的眼泪滴在他的手背上，“但你也知道，这是唯一能让我们死得有尊严的方式。所以……请你再坚持一下，再帮我们最后一次。”
她俯身，在他耳边低声说：
“然后，在另一边等我。等所有事情都结束了，等和平真的到来了……我们再重逢。”
林墨的右眼，缓缓睁开了一条缝。
瞳孔深处，已经没有人类的色彩，只剩下旋转的灰白色混沌漩涡。但漩涡的中心，有一点微弱但坚定的光芒——那是他最后的自我意识，像风暴眼中的灯塔，在无尽的混乱中维持着最后的方向。
他看着星萤，嘴唇微微动了动。
没有声音，但星萤读懂了唇语：
“交给……我……”
然后他的眼睛再次闭上，但混沌能量的燃烧明显增强了。黑色的火焰从断面处升腾，像有生命般向平台蔓延，与上方的核心晶体建立了更强烈的共鸣。
整个球形空间开始震动。
不是物理震动，而是概念层面的共振。黑色的晶体内部，暗色的能量流加速旋转，发出低沉如远古巨兽心跳般的轰鸣。
“共鸣在加强！”工程师报告道，“长官，引爆程序可以提前了！如果现在注入混沌能量，我们可能只需要三小时就能完成准备！”
铁颅看向星萤。
星萤擦干眼泪，站起来，眼神重新变得坚定。
“那就提前。我们没时间了。”
她最后看了林墨一眼，然后转身离开核心区。
在她身后，铁颅开始下达命令，敢死队的战士们各就各位，工程师们启动最后的准备程序。
倒计时开始：三小时。
而在防线外围，深潜者母舰的能量储备已经下降到临界点。十二个空间塌陷发生器被同时激活，在中子星周围制造出了一系列不稳定的引力奇点。
星系的空间结构开始扭曲。
像一张被无形大手揉皱的纸。
两小时后。
湮灭-7已经清除了通往归墟之扉路径上的所有障碍。三颗流浪行星、七片星云残骸、无数小行星和宇宙尘埃——都在它的虚无之触下化为乌有。
它现在距离防线只有一光年。
在这个距离上，它已经能清晰地感知到目标区域的详细情况。
它“看”到了那个不稳定的空间迷宫——十二个引力奇点像陷阱般分布在中子星周围，扭曲的时空结构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。
幼稚。
它评估道。
空间陷阱对能够进行概念层面移动的存在来说，毫无意义。它可以直接“跳过”不稳定的区域，或者干脆将那些区域连同陷阱本身一起抹除。
但它没有立刻这么做。
因为它感知到了更有趣的东西。
在空间迷宫的核心，在那个死亡恒星的内侧，有一个强大的概念源正在活跃。那是混沌的能量，浓度极高，而且正在与另一个更古老、更危险的概念源——原始虚无的碎片——产生深度共鸣。
混沌载体正在尝试引爆归墟之扉的核心。
这个发现让湮灭-7的指令序列中出现了一个短暂的逻辑分支。
统御意志的命令是：抹除所有概念异常存在，包括归墟之扉本身。
但如果混沌载体成功引爆核心，产生的爆炸会将半径一光年内的一切抹除，包括它自己。那等于是目标替它完成了任务。
所以，最优策略是：等待。
等待混沌载体完成引爆准备，等待核心进入临界状态，然后在引爆前的最后一刻，进行精准干预——不是阻止引爆，而是确保引爆的范围和方向可控，确保爆炸不会波及到终末庭的其他资产，同时确保混沌载体和其他威胁被彻底清除。
它计算了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