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——”
“这是命令。”
林墨乘坐穿梭艇降落在小行星表面。这里的重力微乎其微,他几乎是飘着来到那个圆形凹陷前。近距离观察,星灵符号的细节更加清晰——那不是一个静态的图案,而是在缓慢旋转、变化,仿佛活物。
他将灰白色的左手按在了符号中心。
接触的瞬间,一股强大的信息流涌入他的意识。
不是攻击,而是……验证。
符号在读取他的概念本质——混沌、侵蚀、挣扎、意志,以及更深层的、连林墨自己都未完全理解的东西。
验证持续了大约三十秒。
然后,符号停止了旋转。
圆形凹陷开始下沉,露出一个向下的通道。通道内部不是黑暗的,而是散发着柔和的蓝色光芒,墙壁是某种光滑的晶体材质,表面刻满了更多的星灵文字。
林墨走了进去。
通道很深,至少向下延伸了数百米。随着他的深入,周围的温度开始下降,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寒冷,而是概念层面的“沉寂”——仿佛这里的一切都被冻结在时间的某个瞬间。
终于,他到达了通道尽头。
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,直径超过两百米。大厅的穹顶是一个全息星图,展示着整个已知星域的分布,但星图上有许多区域被标记为红色,表示“已沦陷”或“已失联”。
大厅中央,悬浮着一个巨大的晶体容器。容器内,漂浮着一个……人形生物。
或者说,曾经是人形。
那是一个星灵,但身体已经半透明化,能看到内部流动的能量脉络。它的双眼紧闭,双手交叠在胸前,像是沉睡,又像是死亡。在它的胸口位置,镶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,晶体表面不断有暗紫色的纹路闪过——那是暗星印记,而且是极度浓缩、强化的版本。
这个星灵,是一个暗星印记的“活体样本”。
也是守墓人看守的核心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大厅中响起。
林墨转身,看到大厅的阴影中走出一个人影。不是星灵,而是一个人类——或者说,曾经是人类。他的身体已经高度机械化,只有头部还保留着生物特征,但那张脸上布满了皱纹和疤痕,眼睛是浑浊的灰色,像是看过了太多东西,再也无法清晰地聚焦于任何一件事物。
“守墓人?”林墨问。
“最后一个。”老人点头,“我叫‘守望者-7’。其他六个,都已经……离开了。”
“离开?”
“死去,或者被同化,或者选择了遗忘。”守望者-7走到晶体容器前,抬头看着里面的星灵,“我们是星灵文明崩溃时自愿留下的看守者。使命是看守这些被封印的‘错误’,防止它们再次危害现实。”
他指向容器内的星灵:“这是‘执念者-阿尔法’,星灵时代最强大的概念学者之一。也是他,发明了暗星印记的原型。”
林墨的眼神一凝:“暗星印记是星灵发明的?”
“最初版本是。”守望者-7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疲惫,“阿尔法想要创造一个能够连接所有星灵意识的网络,实现真正的‘统一意志’。他相信,如果所有个体都能共享思想、共享情感、共享记忆,战争、误解、孤独都将不复存在。”
“听起来像终末庭的哲学。”
“因为终末庭就是从阿尔法的实验中诞生的。”守望者-7转向林墨,“他的实验成功了,但也失败了。网络确实建立了,但网络中的意识不是融合,而是被……覆盖。更强大的意志吞噬弱小的,更固执的思维同化灵活的。最终,网络中只剩下一个声音——阿尔法自己的声音,但已经被扭曲成了某种追求‘绝对秩序’的怪物。”
“那就是播种者?”
“播种者是那个怪物的碎片之一。”守望者-7说,“阿尔法的实验失控后,网络崩溃,他的意识分裂成了数十个碎片,每一个都继承了‘统一意志’的执念,但走向了不同的极端。播种者是其中最强大、最系统化的一枚碎片。”
他走到大厅的一侧,触碰墙壁。墙壁变得透明,露出了后面巨大的存储设施——里面整齐排列着数以千计的晶体容器,每一个容器里都封存着一个星灵,每一个星灵的胸口都有暗星印记。
“这些都是阿尔法实验的受害者。”守望者-7说,“他们的意识被网络吞噬,身体被转化为暗星印记的能量节点。星灵文明崩溃后,我们将他们收集起来,封印在这里,等待有一天……能有人找到解救他们的方法。”
他看向林墨:“一万年了,你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外来者。而且,你体内有混沌概念——阿尔法当年最害怕、最想要消除的‘变量’。”
林墨沉默了片刻,消化着这些信息。
然后他问:“你能剥离暗星印记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