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等了三分钟。
十四艘舰船，没有一艘离开。
“你们确定？”林墨问，“这比直接送死可能更糟。我们可能会落入终末庭精心布置的陷阱，被活捉，被研究，成为他们理解混沌概念的实验样本。”
“那也比什么都没做就死掉强。”一个年轻的熔岩战士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，“长官，带我们去。至少……让我们死得有点意义。”
“同意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“算我一个。”
林墨闭上眼睛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当他再次睁眼时，眼神已经变得无比坚定。
“所有单位，调整航向，目标坐标已发送。”他说，“但在此之前，我们还需要做一件事。”
他调出了另一个坐标——那是播种者旗舰的大致方位。
“我们需要制造一个足够大的混乱，让播种者暂时无法分心关注我们的真正去向。”林墨的灰白左臂抬起，掌心开始凝聚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能量，“所以，我要送给终末庭一份‘礼物’。”
四小时后，守墓人前哨站所在的小行星带。
这里的环境比想象中更加险恶。小行星不是安静漂浮的岩石，而是在某种引力异常的影响下高速运动、碰撞、碎裂。能量读数显示，这片区域的空间结构极不稳定，时不时会出现小规模的空间裂缝，吞噬掉任何过于接近的物体。
“这地方简直就是天然的陷阱。”骨刺所在的舰船“王庭之怒”号小心翼翼地规避着一块直径超过十公里的旋转岩石，“终末庭如果在这里设伏，我们连逃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“所以他们可能真的没发现这里。”林墨说，“或者说，这里的危险性本身，就是最好的保护。”
残刃号的传感器正在扫描小行星带深处。根据深潜者提供的数据，守墓人前哨站应该隐藏在其中一颗较大的小行星内部，但那颗小行星的具体位置因为引力扰动而时刻变化。
“检测到异常能量信号。”传感器官报告，“来源……不明确，像是从多个小行星同时发出的，但频率完全一致。”
“共鸣。”林墨立刻判断道，“前哨站的防御系统在主动干扰我们的扫描。它在‘隐藏’自己，但不是通过隐形，而是通过制造大量虚假信号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找到真正的入口？”
林墨看向自己的左臂。灰白色的晶体表面，此刻正映照出外部星空的倒影，但那倒影是扭曲的，像是透过破碎的棱镜看到的世界。
“用这个。”他说，“混沌概念能感知‘异常’。在所有的虚假信号中，真正的异常会像黑夜中的灯塔一样显眼。”
他闭上右眼，将全部意识集中到左眼和左臂。混沌的视野再次展开，但这次，他看到的不只是概念，还有……历史。
这片小行星带不是自然形成的。
是人为制造的。
他看到了一万年前的景象：一艘巨大的星灵飞船悬浮在这里，向周围的岩石释放出定向引力波。岩石被吸引、碰撞、粉碎，然后按照某种精密的几何模式重新排列。飞船内部，数百名星灵正在举行某种仪式——他们将自己的意识上传到飞船的核心，然后将飞船本身埋入最大的那颗小行星中心。
那不是坟墓。
那是一把锁。
一把用来封印某个可怕存在的锁。
而守墓人，就是这把锁的看守者。
林墨猛地睁开眼睛：“找到了。坐标已发送，所有舰船跟上。”
残刃号带头冲入小行星带最密集的区域。舰船在旋转的岩石间穿梭，几次险些撞上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。身后的其他舰船紧紧跟随，形成一条蜿蜒的光之蛇，在死亡迷宫中寻找生路。
五分钟后，他们抵达了目标。
那是一颗直径约五十公里的小行星，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，布满陨石坑和裂缝。但在林墨的概念视野中，这颗小行星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几乎不可见的能量网格，网格的节点处闪烁着古老的星灵符文。
“这不仅是隐藏。”骨刺也看出了端倪，“这是一种……封印。里面封着什么东西。”
“所以守墓人在这里，不是为了躲避，而是为了看守。”林墨点头，“但看守的东西，可能正是我们需要的。”
他命令舰队在小行星表面寻找可能的入口。经过十分钟的仔细扫描，他们在小行星的北极点发现了一个异常——那里的岩石表面有一个完美的圆形凹陷，直径约十米，凹陷中心有一个复杂的星灵符号。
“那是入口？”战术官问。
“是锁孔。”林墨说，“需要钥匙才能打开。”
“什么钥匙？”
林墨没有回答，而是直接走出了舰桥。
“长官，你要去哪？！”
“去开门。”